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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71节

  “速达物流”承接的零散电子货,运输业务量明显下降。

  更麻烦的是,一些原本谈好的、节后的合同运输意向,因为客户对来年经济形势的观望,变得犹豫不决。

  雪上加霜的是,之前那个“永发”的马有才,似乎并未死心。临近春节,运输行业本就有些乱,马有才手下的人,开始在一些货场和加油站,散播关于“速达”资金紧张、管理混乱、车辆老旧等谣言。

  虽然暂时没造成大损失,但让谢建民开拓新客户时,平添了许多阻力。

  “建军,这边年关生意淡,我能理解。但马有才那孙子使阴招,太恶心人!”谢建民在电话里气愤不已的说道。

  “我担心他年后会有更大动作。咱们要不要也做点准备?或者,趁现在业务淡,我带着车队,往内地,比如湘南跑几趟试试?那边过年物资运输需求大。”

  “内地的线路可以调研,但不要冒进。珠三角是我们的根,不能丢。马有才的事,你以静制动,加强内部管理和客户沟通,用服务和信誉说话。

  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咱们稳定可靠的表现。如果他有实质性违法行为,收集证据,该报警报警,该找关系找关系,绝不客气。”

  谢建军指示道:“另外,利用业务淡季,对车辆做一次全面检修保养,对司机做安全培训。把内功练好,比盲目扩张更重要。”

  真正的寒冬考验,依然聚焦在魔都,在那片小小的硅片上。

  整个一月份,陈向东和陆副教授团队的心,都系在华越那条运转着的生产线上。

  流片是一个漫长而精密的过程,光刻、刻蚀、离子注入、薄膜沉积、化学机械抛光……几十道工序,任何一道出现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批次的失败。

  他们无法进入车间,只能通过华越方面定期提供的、有限的过程检测数据报告,来推测那片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晶圆,正在经历怎样的“修炼”。

  等待,总是最令人煎熬的事。尤其是当报告中,偶尔出现一些参数的轻微波动时,整个团队都会紧张得彻夜难眠,反复模拟、计算,评估风险。

第134章 轩辕芯片测试通过

  陆老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技术人,面对终极挑战时的兴奋与执着。

  一月中旬,第一批晶圆完成所有前端工序,进入中测环节。

  这是流片过程中第一次“开卷考试”,通过特殊的测试结构,对晶圆上的芯片,进行初步的电性测试。

  看看那些设计出来的晶体管、连线,是否真的在硅片上“活”了过来,基本功能是否正常。

  中测数据分批传回。陆老师带着学生们,一头扎进数据海洋,与仿真结果进行比对。

  一天,两天……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批中测数据解析完毕,陆老师猛地从堆积如山的图纸,和打印件中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和难以言喻激动的神情。

  “向东……中测良率……初步估算,超过40%!”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颤音。

  “关键模块的功能参数……基本都在仿真预期的波动范围内!有少量失效单元,但分布符合预期,不是系统性设计错误!”

  超过40%的中测良率!对于第一次采用新设计、在新工艺线上流片的项目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奇迹般的数字**!

  它意味着,他们的设计经受住了,从图纸到硅片的第一次严峻考验,工艺适配基本成功,芯片是“活的”,而且“活得不错”!

  消息传回京城,谢建军在办公室里呆坐了很久。他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地打电话,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寒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枝,眼眶却微微发热。

  几年了。从萌生想法,到组建团队,到架构设计,到仿真优化,到谈判筹钱,到最终流片……,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争论权衡。

  差点被资金压垮,差点因外界质疑而动摇……终于,在这深冬时节,从那遥远的、精密的仪器里,传来了第一声微弱的、却清晰有力的胎动。

  这还不是最终的成功。后面还有后道封装、最终测试、驱动开发、系统集成、实际应用验证……,每一步都可能出现问题。

  但至少,最危险、最不确定、也最烧钱的第一步,他们迈过去了,而且迈得很稳。

  “告诉陆老师和全体研发团队成员,公司感谢他们!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谢建军在打给陈向东的电话中,声音沉稳,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抓紧安排后续封装测试。同时,启动驱动开发和与WPS的集成预研。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硅变成能用的芯片,变成我们产品竞争力的利器!”

  寒冬凛冽,万物蛰伏。但在这片古老又年轻的土地上,有一些东西,正在寒冷的土壤深处,顽强地扎根,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服装的现金流,物流的坚韧,芯片的初啼……,这些来自不同战线的、或大或小的“馈赠”,或许正是这个严冬,对执着前行者最好的犒赏。

  谢建军知道,春天还很远,前路依旧冰封。但手中传来的那份,来自魔都的中测报告,其蕴含的温度与希望,足以抵御任何寒风,也照亮了通往下一个关口的、依稀可辨的道路。

  真正的战役,或许才刚刚打响,但他们已经拿到了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武器。

  二月,农历春节将至,节日的气氛在寒风中日益浓烈,但经济层面的“春寒”料峭,已悄然显现。

  报纸和广播里,“双紧”紧缩财政、紧缩信贷的提法,开始频繁出现。一些在建项目放缓,部分原材料价格上涨,资金面明显感受到压力。

  对谢氏产业而言,这股宏观的寒意,迅速而清晰地传导至,几个关键环节。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与东海计算机公司的谈判。元旦后,双方又进行了两轮正式磋商。

  未名方面坚守底线,知识产权保护、核心代码不开放、利润分成不低于五五。

  东海方面最初态度强硬,但在刘强出示了未名1986年,亮眼的财务报表,特别是WOS业务的高增长,和稳定利润,以及隐约透露“轩辕”芯片,流片进展顺利后,对方的态度出现了微妙变化,不再咄咄逼人,但提出了新的、更现实的难题。

  “谢董,东海那位王副总,私下跟我交了底。”刘强在汇报时,眉头紧锁的说道。

  “他说,他们内部评估,我们的技术实力,和产品确实有竞争力,合作能带来互补。

  但是……现在大环境在收紧,他们手头那几个目标项目(银行、油田),审批进度突然慢了下来,甲方那边的预算,也卡得比之前严。

  换句话说,项目可能延期,甚至规模缩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觉得之前谈的分成比例和合作模式,需要‘根据项目实际情况重新评估’。

  而且……希望我们能在商务条件上,给予更大的弹性空间,以帮助他们争取项目。”

  “重新评估?更大的弹性空间?”谢建军冷笑道:“说穿了,就是看风向变了,想让我们在价格和利润上做出更大让步。

  甚至承担更多前期风险和垫资,帮他们去拿不确定的项目。

  一旦项目拿下来,我们再想谈条件就难了。”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刘强点头说道:“他们还暗示,如果我们坚持原有条件,他们可能考虑转向与华北所,或者其他有‘背景’的厂家合作,虽然技术可能不如我们,但‘更稳妥’。”

  “这是在用项目的不确定性,逼我们就范。”谢建军沉吟片刻道:“我们的态度不变:合作基于平等互利,我们提供有竞争力的技术和产品,但不接受单方面的风险转嫁,和不平等条约。

  项目有变数,我们可以理解,也可以探讨更灵活的合作模式,比如项目制合作、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而不是简单地在原有框架上,让我们降价。

  至于他们找别人……那是他们的自由。但我们也要让他们知道,未名不是只有东海一条路。

  刘强,你接触的那两家银行信息科的人,最近有什么新反馈?”

  “反馈比较积极,尤其对我们针对银行报表处理,和信贷流程定制的一些功能,很感兴趣。

  但他们都表示,最终选型要看行里的统一规划和预算,个人倾向作用有限。

  而且……他们似乎也听到了风声,说总行层面可能在酝酿采购‘国产化、安全性更高’的系统。”刘强汇报。

  “国产化、安全性更高……。”谢建军重复着这几个词,这显然是华北所等竞争对手打的牌。

  宏观收紧,往往伴随着对“自主可控”、“安全”的强调,这对未名这样大量使用,国际通用平台和元器件的企业来说,是新的挑战。

  “看来,与东海的谈判,要进入一个僵持和观望期了。”谢建军做出判断。

  “保持接触,但不急于求成。重点转向我们已经进入,或有机会进入的,市场化程度更高的行业和企业客户,用产品和服务说话。

  同时,加快芯片与WOS的集成测试,一旦我们有了性能显著提升的‘硬货’,谈判的筹码会完全不同。”

  几乎与此同时,魔都那边,芯片项目在顺利通过中测后,进入后道封装和最终测试阶段,却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春寒”。

  问题出在封装环节。华越自身不负责封装,需要将流片成功的晶圆,送到外协的封装厂进行切割、贴片、键合、塑封。

  陈向东和陆老师团队,在考察和评估了几家潜在的封装厂后,选择了一家技术实力相对较强、但价格也较高的合资厂。

  然而,在准备签订封装合同、支付预付款时,对方突然提出,由于“近期贵金属,键合丝用金丝,和特种塑料封装料价格大幅上涨,且供应紧张”,封装费用需要上调15%,而且交货期可能延长。

  “谢董,他们这是坐地起价!”陈向东在电话里又急又气的说道:“之前报价都谈好了,现在临时加价,而且幅度这么大!关键是,现在换厂时间来不及,其他厂的排期和工艺水平,也不一定满足要求。

  陆老师评估过,封装质量对芯片最终性能,和可靠性至关重要,不能将就。”

  又是钱的问题!而且是计划外的支出。芯片150万的预算,已经将将够用,这凭空多出来的15%封装费,将近20万,从哪里出?

  “他们给出的涨价理由,属实吗?”谢建军冷静地问道。

  “我打听过,近期国际金价和部分化工原料价格确实在涨,供应也紧张。

  但他们涨这么多,肯定有趁火打劫的成分。估计是看我们芯片流片成功了,知道我们急着要,拿捏我们。”陈向东分析道。

  谢建军快速思考。20万,对现在的集团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服装板块现金流改善,能临时抽调。

  但这笔计划外的支出,必须花得值。

  “答应他们。”谢建军很快做出决断道:“但条件要谈。第一,价格可以涨,但涨幅控制在10%以内。

  第二,交货期必须保证,不能延误,每延误一天,扣减相应费用。

  第三,要求他们提供更详尽的,原材料涨价依据和成本分析,并且承诺封装质量达到最高标准。

  如果我们抽检或后续测试,发现因封装问题导致芯片失效,他们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和赔偿。

  另外,告诉他们,这只是第一次合作,如果这次顺利,后续我们芯片量产后,会有长期的、更大的封装需求。”

  他要在有限的让步空间内,尽量争取对己方有利的条件,同时为未来可能的合作铺垫。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封装环节,成为芯片项目的“绊马索”。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谈!”陈向东领命。

  “另外,”谢建军补充道:“封装和测试费用增加,可能会超出原有预算。

  你做个详细的资金需求更新报告给老刘。我会协调集团资金,确保芯片项目不缺这最后一口气。

  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芯片成功后,市场推广、驱动完善、与整机整合,都需要钱,我们必须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出最大效益。”

  挂了电话,谢建军感到一阵疲惫。宏观的寒意,竞争对手的挤压,供应链的波动,计划外的成本……企业经营,就像在布满暗礁的冰海中航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撞上新的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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