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50节
“何谈什么为难,只是我这个人毛病有些多,既嗜杀无情,又好为人师。”慕墨白语气轻缓:
“现在你可以当作我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
他顿了顿,再道:
“忘记说了,我传的《大金刚神力》可佛可魔,全凭修炼者心性而定。”
“若心向佛法,慈悲为怀,便是无上降魔神通,要是心藏贪嗔,执着戾气,则必堕邪道。”
“说不定练成后,就会是一门需吸食活人鲜血的邪功,虽也力大无穷,却永沦魔道,嗜血杀人,再无回头之路。”
慕墨白眸光流转:“不知大师当真要学?”
鸠摩智掷地有声:
“小僧佛法修为再怎么浅薄,也是吐蕃国师兼大轮寺住持,生平更是从未杀过一人,不过较为喜好练武而已,怎会把大好佛门武学宝典,练成魔道邪功。”
慕墨白点头:“有此信念便好,我这就传你《大金刚神力》。”
鸠摩智听完心法口诀后,忍不住的道:
“施主倒是像小僧昔年的一个至友,便是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
“当初小僧与他萍水相逢,但言语投机,一见如故,慕容先生便将少林寺七十二门绝技都送给了我。”
“或许他真是与你一见如故,毕竟你为吐蕃国师,而他实则是前燕皇室后裔。”慕墨白轻飘飘的说道:
“按宋朝的话说,你等尽是番邦夷狄。”
鸠摩智一惊:“姑苏慕容氏竟不是汉人?!”
“就算慕容博当年是在假死,已潜藏在少林寺几十年,与现今的大师又有何关?”
慕墨白不疾不徐道:
“大师还是想一想该如何修成《大金刚神力》,我会让人收拾出一间静室。”
“我便在静室外守着,更会让人每日按时给大师送上膳食。”
鸠摩智先是脸上浮现惊疑之色,然后忽问:“施主当真要剃发?”
慕墨白一脸淡然:
“诚之一字,一直是我为人处世的准则,既说了,自然会去做。”
鸠摩智神色微怔,双手合十:“小僧远不及施主,受教了。”
第65章 此谓......凡是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两三个月后。
星宿海,一座宅院内静室内,骤起一声惊恐万分的叫声。
“啊!”
屋外留着铮亮头形的慕墨白恍若未闻,就连屋内不断传出的浓重呼吸声,也当听不见。
一旁的四大恶人听得却是猛地一惊,不知屋内发生何事,唯有段延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明白必定是修炼《大金刚神力》出现了差错。
他之前就颇有心得体会,还好及时停下,方没让自己心性大变,想的便是虽身体已成不人不鬼的模样,但无论怎么说,也不能彻底跌落无底深渊。
夕阳余晖照射而下时,屋内响起犹似得到开解的欣然大笑之声。
“哈哈哈......”
随夕阳缓缓落下,笑声渐止,房门响动,鸠摩智从中走出。
他走到慕墨白面前,深深一拜,再双手合十:
“若非施主,小僧定将陷入疯魔境地,最后落得个走火入魔,暴毙而亡的下场。”
“我只是传了你一门可佛可魔的武功罢了。”慕墨白看着眉眼间尽是平和解脱的鸠摩智,再感受他的一身气息:
“明明已经大彻大悟,能练成《大金刚神力》,却自废一身武功,好胆色!”
四大恶人一听,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鸠摩智无比平静道:
“由于小僧武学根基深厚,初入《大金刚神力》门径似乎颇为顺利,自觉一股沉雄刚猛、迥异于以往火焰刀灼热凌厉的力道在体内滋生,从而欢喜不已。”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周身气息开始变得不稳,有时刚猛庄严,有时却晦涩阴郁,心绪更是波动异常。”
“心中逐渐生出贪求速成的焦躁,和对力量增长的沉醉,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嗜血渴望。”
“便发现功法越往深处,对心性定力的要求就越高。”
“因此心底埋藏数十年的好胜、名利、嗔怨之念,在这极端寂静与力量增长的诱惑下,被悄然放大,更在不断反噬其心。”
“以致到最后运功至紧要关头,脑海中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无数鲜活血肉在眼前晃动,喉头竟不由自主地耸动。”
“便猛然中断运功,那时冷汗瞬间浸透衣袍,眼中尽是骇然与恐惧,方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之差点入魔。”
他说到这,眼中全是坦然之色:
“过后不禁回忆往昔,虽在佛门,争强好胜之心却比常人犹盛,原来早在多年以前,就已被贪嗔痴三毒侵蚀己心。”
“赫然是入了邪道而不自知,还自居为高僧,当真是惭愧的很。”
“在回顾数十年来的所作所为之时,又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如此德行,如此心性,命终之后,定是身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得超生。”
“思及此处,再想以往引以为傲的战绩,费尽心机欲得的绝学,万人敬仰的声名,便觉得无不是枷锁,无不是尘劳。”
“为此虚幻之物,几乎堕入魔道,是何等的痴愚不堪!”
鸠摩智诵念一句佛家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场上的四大恶人听完,看着气质完全跟从前迥异的吐蕃国师,脸上越发的精彩,复杂的表情之中更有一丝莫名。
“大师,既有此心,你本可以由邪入正,为何干脆利落的废功?”
鸠摩智洒脱笑道:“或许是想偿还以往的罪孽。”
慕墨白道:“依大师如今的心境,怕是连《易筋经》也能练成。”
鸠摩智缓声道:
“一个盛饭的饭碗,若拿它放杂物,就是用作收纳的物件,若摆在架上,便是一件饰物。”
“这饭碗其实什么都不是,这个便为空性,用它做什么,它就是什么,便是妙用。”
“如若非要坚持饭碗原本的作用,便是着相,为此与人起了各种争论,这因执着而起,便是我执。”
“若非要跟人争论,再生出相应的情绪,跟人互相谩骂,便是起了烦恼。”
“最后对起争执之人生出厌恶,便是偏见。”
“要是这只饭碗出自皇宫大院,就觉得尊贵,要是出自贩夫走卒之辈,就觉得廉价,便是分别心。”
他语气舒然平和:
“诸多佛经,都说如来教导佛子,第一是要去贪、去爱、去取、去缠,方有解脱之望。”
“方才所讲,便为......凡是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我已有所悟,已然不用外求,又何需再练什么武功。”
慕墨白脸色平淡:
“大师说这么多,该不会觉得我有佛性,想度我入佛门?”
“施主慧眼如炬,虽说小僧深知施主不会入佛门,但还是不免想要尝试一番,若成,自当欢喜,不成,无非缘分不到。”
“大师大彻大悟后,倒是很会打禅机。”慕墨白抬手示意:
“既然大师已经自了俗缘,那便自行离去吧。”
鸠摩智闻言,从袖袍拿出一本笔墨未干的书册:
“全靠施主的一片真心,方让小僧看清前半生的荒唐,此为《小无相功》,我之前正是运用此功,方能施展出似是而非的少林七十二绝技。”
“此物便当是感谢施主的点化之恩。”
慕墨白接过书册后,又听鸠摩智道:
“或许是心境澄澈,刚才也想通了许多事,施主当小心慕容博。”
“他为独子取名慕容复,可见是有复国之志,又在少林寺中隐伏数十年,暗中定然曾听到寺僧谈起少林绝技不可尽练。”
“然而小僧与他邂逅相遇,一开始还对我略心存忌意,随后便将七十二绝技秘诀送了给我。”
“想必是让我先试上一试,且看尽练之后有何后患,还想要我和少林寺结怨,也就能挑拨吐蕃国和大宋相争。”
“如此他慕容氏便可浑水摸鱼,找寻兴复燕国的机会。”
“慕容先生着实精于算计,与我初识,便依我之性情,布下我当初无法拒绝的大局。”
“遥想起初场景,我一开始也疑窦丛生,猜他是不是不怀好意,更细查秘笈纸页,是不是暗下剧毒。”
“在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后,每练成一门绝技,便不由地对他产生一丝感激之情。”
“施主,这慕容先生可谓是不世出的枭雄,此后你若要去少林,当要万分小心。”
慕墨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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