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诸天,红尘戮仙 第20节
“康儿,自从你大了以后,便不曾落泪,怎么现在反而越活越回去。”
“难道不乐意见师父的好?我如今只觉脱胎换骨,重获新生,有了多年不曾有的平静和安宁。”
慕墨白轻道:“方才是下雨了,你的徒弟前世有一个外号,名为不哭死神,所以,从不知道什么是哭。”
梅超风哑然失笑,轻声呢喃:
“康儿,你现今这句话,倒是跟年少嘴硬时显得一模一样。”
“好了,师父累了,今后可千万不要像小时那般顽皮......”
说完,缓缓闭上了空洞的双眼,抬起的手重重垂下。
慕墨白见状,用悄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师父,你安心睡,你的弟子可是死神,等你睡饱了,我想我们总有一日,可以再次相见。”
周遭的所有人眼见梅超风以命彻底了结过往一切后,神色复杂无比,醉仙楼上的洪七公摇了摇头:
“舔犊情深,思己及彼,这师徒情深更胜世间骨肉亲情!”
与此同时,慕墨白将梅超风的尸身抱起,微红的双眼扫视擂台下的所有人之际,让人莫名感受到一阵压抑。
他最后将眸光落在黄药师身上:
“黄岛主,我的师父是不是比你这个为人师的,要强上好几个层次?”
黄药师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师父在为人师方面,的确远胜于我,我差她多矣,想来我应该是世上最为差劲的师父。”
慕墨白平淡道:
“有错就得认,认了就想法改,哪怕不跟旁人认,也得跟自己认,若是羞于明着改,偷着改过也无妨。”
“你曾打断自己门下弟子的双腿,又将他们逐出师门,不过事后终究发现此事自己有错,虽碍于面子不肯承认,但却是有真正的改过,特意创出一门能让双腿残疾的弟子习练后,恢复常人行动的武功。”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你并不是什么最差劲的师父,至少做到了对自己的诚,也无外乎你能会成为当世五绝。”
他说完之后,不忘瞥了擂台下的丘处机一眼,再望向柯镇恶六人。
“自我查清身世,遇到郭靖后,便时常在想,倘若当初是丘道长去寻郭靖,你们来寻我,会不会有一种不一样的变化。”
“毕竟,若无我两年前的醒悟,就凭自小到大的所受的教导和处境,必然会成为一个贪慕虚荣,认贼作父的存在。”
“而郭靖依旧是这么一个生性善良忠厚的人。”
“要是换你们成为我的师父的话,在你们耳提面命的教导之下,就算性子再差,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因在这江湖之中,江南七怪的武功或许没有多高,若论品行为人,我想哪怕是深受正邪两道敬重的北丐,与你们相论,也相差甚远。”
“说这么多,终归是对郭靖抱有一些艳羡,但而今却是再无这些情绪。”
慕墨白看着郭靖很是认真的道:“你师不如我师!”
说罢,不等人开口回话,便抱着梅超风的尸身一掠而起,径直到达六七丈外,再几个纵跃,消失在众人眼前。
穆念慈和彭连虎等人,一看醉仙楼就知来晚一步,在擂台上捡回红纹面具,就离去寻人。
七日后。
铁枪庙外的一处僻静之地,慕墨白淋着细雨望着眼前的一座坟茔,他眸光幽深,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随雨势渐大,穆念慈撑着一把油纸伞走来,并帮慕墨白遮雨。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人生而浮于世,死后就会归于平静安然。”慕墨白淡声说道:
“而我师在生前就已得平静安然,她是得道而去,我何至于为她难过这般久。”
穆念慈面露不解:“那你这是?”
“只是觉得世间造化因果甚妙,没有什么事,什么人是一成不变的。”
慕墨白抬眸静看满天细雨:
“我想我们也该继续启程,做自己想做的事。”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风高放火天,细雨杀人夜!”
慕墨白转身迈步淋雨离开,徒留一句话飘出:
“世上魑魅魍魉太多,当有一场甲子荡魔!”
第27章 所求不过是个人上人,但人上人之上,还有人,人之上,还有天
接下来的一年之中,武林迎来了独属于自己的严父。
那位全性掌门邪灵杨康开始了一场堪称清洗的荡魔行动,不仅是绿林遭了难,江湖之中的三教九流,纷纷都遭了劫。
无论正邪,但凡是为非作歹,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徒,纷纷都被找上门。
之所以能够无比精确的找到他们,便因这些人在当地百姓里的口碑是做不得假的,杀十个都不见得会杀错。
短短一年的时间,可谓是杀得整座江湖为之一寂,不过他杀归杀,却大方得很,有时更会给一些说不上是好人的家伙机会,让其拜入全性。
而凡是入门之人,起手就给一本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武学宝典。
正因如此,全性这个才立派一两年的小门小派,就像滚雪球一样,迅猛地壮大起来,威势直逼全真和丐帮,隐有天下第一大派之称。
这一日,天朗日暖,青草日长,已至华山二次论剑之期。
只见华山山脚下人声鼎沸,比那市集庙会更喧嚣几分,各色江湖人物,僧俗道丐,持刀佩剑,或独行,或聚众,皆翘首仰望那没入云霭的嶙峋山道。
他们议论纷纷,面上混杂着敬畏,兴奋与忐忑,只因虽自己无胆登山而上,但天下第一的名头,五绝齐聚的盛况,足以让任何习武之人热血沸腾,哪怕只是远远观望,也觉不枉此生。
当一大批人马赶来,场上喧腾的气氛一下子沉寂起来,仿佛沸水锅中投入了一块万年寒冰。
尤其望见为首之人一袭文武袍,戴有斗笠和面具的装扮,众人心中不自觉地出现一种发自本能的寒意,瞬间毛骨悚然。
人群忽地自动分开一条登山道路,却是谁也不想招惹到这一年以来,令正邪两道闻风丧胆的全性掌门。
慕墨白下马缓步而行,背负铁枪的穆念慈率先跟上,随后彭连虎一众武功高强的好手,各持兵器的跟在两人身后。
绝大多数的全性门人则留在华山山脚,面带恭谨之色目送自家掌门登山。
在场的许多人忍不住暗暗地打量这杀得整座江湖血流成河的全性掌门。
便见他步伐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踏在华山山道的碎石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周身还散发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势。
这既非过于外露澎湃的杀气,又不是因武功和地位而产生的威压,那是一种更深沉又冰冷的东西。
就像是打伤打死成千上万人后,让那些亡魂的怨戾,血腥的杀戮之气,沉淀在他平常的行动举止之中,且这股气息凝而不散,令人不寒而栗。
但凡稍加注视,只觉有刀尖直抵自己的心口处,很难不望而生畏,以致就连呼吸都情不自禁的地放轻了。
更别说他身后还领着一批彻底名扬江湖的全性门人,其中更有早已名震一方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一行人在无比险峻的山道之中纵跃,慕墨白突然开口:
“裘千仞,你觉得武功天下第一,意义何在?”
一个身披黄葛短衫,胡须微白的中年人一边施展轻功,一边不假思索的道:
“名震天下,受万千人敬仰,能得到所有想要的权势地位。”
“这么说来,武功盖世,享尽世间荣华富贵,便是你此生所求?”
“不错。”
“故而你不惜杀人越货,通敌卖国?”
“也不算错。”
裘千仞语气依旧恭敬,但眼神却晦暗,他之所以特意拜入全性,并非心悦诚服,乃是明哲保身,也像是猛兽落入更强大猎手牢笼后的蛰伏。
如此能得到堪比《九阴真经》的《九阳真经》,还可以防止被这位主动找上门来清算,不至于惨遭横祸,就此丢了自家性命。
“有执念是好事,知道自己的道路更是好事,但行错岔道,恐怕终身都没法走上想走的道路。”
慕墨白古井无波地道:
“黄药师那些人之所以能成当世五绝,威震江湖,更多的是因为对自己的诚,哪怕是西毒欧阳锋,也无愧一代宗师,不会真正的对那些妇孺弱小动手。”
“因此,有今日的成就,大多是真正的寻到了自己的道,或痴,或邪,或侠......而武功,声望,地位,不为践行其道过程中所产生附属物,绝非目的本身。”
“裘千仞,你觉得你的道是什么?”
“是贪?是妒?还是我要比别人强,我要让别人怕我敬我,亦或是我要拥有想要的一切?”
慕墨白不等裘千仞回答,再道:
“这算什么道,只是最原始的欲望堆积罢了,是连市井小民都有的念头,要是真只有这些,那你也不过是被这些欲望驱动,才有了这一身还不错的武功而已。”
“也就难怪底气不足,不敢与真正厉害的人物争锋!”
裘千仞听完,喉咙发干,只觉这些话比最恶毒的辱骂更让自己难堪,更觉毕生所追求,原来如此可笑和庸俗,还这般不堪一击。
“就算你不择手段的想成为天下第一,凭你这心胸,你觉得自己能成功吗?”
“而今你已习得了《九阳真经》,不知是否有打败东邪、北丐这些人的胜算?”
裘千仞听到这些发问,脸色微青,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若是有胜过五绝的武功,何至于还在全性之中伏低做小。
慕墨白临近山顶停下,望着漫天云海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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