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动物园守则比法典还厚？ 第10节
巨大的圆柱形水缸几乎占据了整个场馆的中心，蔚蓝色的海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一头体型庞大的虎鲸，正静静地飘在水面，一动不动。
它就是“大黑”，那头据说有抑郁症的虎鲸。
“嘿，大兄弟，换了个新环境，感觉怎么样？”
陈凡站在观察窗前，尝试着发动自己的金手指【兽语十级证书】。
但是水里的大家伙毫无反应。
“听不懂？”
陈凡有点纳闷。
他换了种更柔和的语气，又试探着说了几句。
结果还是一样。
这让他对自己的金手指产生了怀疑。
难道这证书还有语种限制？或者说，是这头虎鲸的抑郁症太严重，已经关闭了对外交流的所有通道？
陈凡感觉有点棘手。
跟动物无法交流，这还是头一遭。
硬着头皮观察了一下午，大黑除了偶尔摆一下尾巴，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物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闭。
陈凡只好回去翻阅各种专业资料。
“应激反应，环境单调，社交缺失……这些都是导致圈养虎鲸抑郁的常见原因。”
他看着书上各种各样的解决办法，一个名词跳入了他的视野，环境丰容。
书上提到一种叫声音丰容的方法，听起来挺温和，就是用各种声音刺激动物，给它们枯燥的日子找点乐子。
第二天，陈凡拿着一份自己连夜赶出来的“虎鲸心理健康干预计划”找到了林园长。
“园长，我查了资料，我觉得大黑现在的情况，可能需要一些声音刺激来缓解它的抑郁情绪，也就是进行声音丰容。”
“声音丰容？”
林园长不明觉厉，但现在陈凡在他心里，那就是活神仙，陈凡说的任何话，他都奉为圭臬。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林园长一拍大腿，豪气干云，“陈老师您说得太对了，必须给咱们的新朋友最好的待遇。您说，要什么样的声音？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交响乐CD？还是顶级的HIFI音响设备？我马上安排人从国外空运过来，保证让大黑听上最高雅的音乐。”
陈凡听得眼角直抽抽。
给一头抑郁的虎鲸放交响乐？那不是环境丰容，那是噪音骚扰。
怕不是嫌它抑郁得不够快。
“不不不，园长，不用那么夸张。”陈凡赶紧拦住已经准备掏手机下单的林园长，“交响乐太吵了，可能会惊扰到它。我需要的是一种……嗯，比较平缓，能作为背景音持续播放，又不会太引人注意的声音。”
平缓？持续？背景音？
这要求让陈凡自己都犯了难。
去哪找这种完美的白噪音呢？
他挠着头，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自己电脑里不就有现成的吗？
作为一个动物学专业的学生，当初为了阅读国外的文献资料和观看一些没有字幕的动物纪录片，他曾狂热地自学过一段时间的多国语言。
从最主流的英语，到资料丰富的日语，德语，再到一些非洲，南美地区的动物研究报告里常用到的法语，西班牙语……他下载了海量的教学录音，塞满了整整一个硬盘。
虽然最后因为精力有限，大部分都只学了个皮毛，但那些录音资料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那些录音，发音标准，语调平缓，节奏稳定，简直是完美的白噪音素材库。
这些录音有人声，能一直放着当背景，还没音乐那种起起伏伏的情绪，拿来做声音丰容再合适不过了。
“园长，音响资料我来解决就行。”陈凡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他回到宿舍，将自己电脑里那几个G的学习资料一股脑地拷贝进了一个U盘里。
半小时后，虎鲸馆的后台控制室。
陈凡将那个存满了八国语言教学录音的U盘，插进了场馆音响系统的USB接口。
【循环播放模式：开启】
【播放时长：24小时】
【音量：20%】
设置完毕。
他满意地看着控制屏幕，然后将目光投向水缸。
巨大的水缸里，大黑依旧无精打采地飘着，似乎对环境中多出来的这点声音毫无反应。
“完美。”
陈凡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总算干了一件符合科学，又不会搞出幺蛾子的正经事。
这下总该科学了吧？总不会有虎鲸听了教学录音，就跑去参加雅思考试吧？
他哼着小曲，离开了控制室。
在他身后，巡游的直播镜头缓缓扫过，捕捉到了控制室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上，一个文件夹被清晰地放大。
全球动物学研究常用语种-文献阅读辅助资料。
第11章 熊孩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半个月后，东海市动物园的水族馆区。
在林园长大笔资金的投入下，废弃多年的水族馆区焕然一新，正式对外开放。
游客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巨大的观景玻璃前，期待着传说中的海洋霸主能整出点什么新活。
毕竟，这可是东海神兽园啊！
这里的猴子懂金融，熊猫会武术，浣熊有洁癖，那这头虎鲸高低也得是个身怀绝技的主儿吧？
有人猜测它会表演水下芭蕾，有人赌它会用尾巴画印象派油画，甚至有人在直播间里一本正经地分析，虎鲸的大脑结构适合进行量子力学思考。
然而，现实却让满怀期待的游客们大失所望。
那头名为“大黑”的虎鲸，只是懒洋洋地飘在靠近水面的地方，一动不动，任凭外面的人如何欢呼，如何拍照，它都毫无反应。
“搞什么啊？这就是虎鲸？怎么跟个充气模型似的？”
“是啊，我还以为能看到它跳跃呢，结果就搁这儿飘着？”
“不会是抑郁了吧？听说这种高智商动物很容易抑郁，看着好可怜，像个失业的中年大叔。”
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失望的情绪。
【就这？就这？退钱！】
【这也太拉垮了，还不如去看隔壁浣熊洗抹布呢，那好歹解压。】
【神兽园也有翻车的时候？这虎鲸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眼神涣散，毫无灵气。】
【别急，说不定它在憋大招，比如突然发射一枚鱼雷什么的。】
【楼上的，少看点科幻片，这就是单纯的懒。】
陈凡每天例行公事地来水族馆转一圈，隔着玻璃看着那条稳如老狗的虎鲸，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在疯狂放烟花。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在这妖孽横行的动物园里，终于出现了一只正常的，符合生物学规律的动物了。
这才是猛兽该有的高冷范儿啊，什么跟游客互动，那都是低级趣味，真正的霸主就该视人类如空气。
“大兄弟，你可千万要挺住啊。”陈凡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保持这种高冷的姿态，千万别理那帮两脚兽，做一条有格调的咸鱼。”
就在陈凡沉浸在岁月静好的幻觉中时，一个吵闹的家庭组合，挤开了人群，来到了观景玻璃的最前方。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橡胶小皮球，身后跟着一对满脸溺爱的爷爷奶奶。
“奶奶，我要看鲸鱼动，它怎么不动啊，是不是死了啊。”
“哎哟，我的心肝小宝哎，别急别急，它没死，就是懒，奶奶帮你喊它。”
老太太对着玻璃大喊。
“嘿，大鲸鱼，动一个给俺孙子看看。”
然而，水里的大黑依旧纹丝不动。
这种无视激怒了小男孩。
在他短暂的人生经验里，只要他一哭二闹，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这条鱼凭什么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