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文工团到名义靠山 第28节
赵蒙生默默地听着,低声道:“我明白,连长。”
梁三喜咧了咧嘴,拍了拍赵蒙生的后背:“明白就行,李启华那小子搞出来的东西是厉害,可咱们九连的兵,手里的枪杆子也不是烧火棍!
你是我九连的指导员,是带着兄弟们一起扛旗的人,腰杆子得硬起来,我们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我牺牲了,你要记得帮我指挥,把九连撑起来。”
他站起身,把没点的烟别在耳朵上:“行了,别在这儿干坐着了。跟我去各哨位再转一圈,看看兄弟们的布防还有没有疏漏。”
赵蒙生深吸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是,连长!”
然而,最专业的渗透者,总能从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中找到那细微的缝隙。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一团浓密的烟雾毫无征兆地在九连阵地东北角哨位附近炸开,几乎同时,西侧也响起了短促而激烈的枪声:
“东北角遇袭!”
“西面!西面也有!人不多,动作快得很!”
梁三喜冲到指挥位置,抓起通话器:“各排不要慌,坚守各自防区,不要盲目追击,照明弹,把前沿给我照亮,机枪,火力覆盖可疑区域,压制他们!”
九连毕竟训练有素,在梁三喜的指挥下,最初的骚动很快被遏制,各排迅速组织起有效抵抗,密集的火力将试图趁乱渗透的黑虎排队员暂时压制在外围。
双方在阵地前沿展开了激烈的攻防,不断有代表阵亡的彩烟在夜色中升起,既有黑虎排的,也有九连士兵的。
雷克明伏在一个地势稍高的土坎后,目光扫过九连的防御体系。
九连的抵抗强度和战术有序性,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他迅速通过手语向身旁的队员下达了新指令。
正面牵制小组继续施压,吸引九连的火力和注意力。
而他亲自带领一个由九人组成的精干突击小组,沿着一条排水沟匍匐前进。
沟壑的阴影和泥土的气味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成功绕开了九连主要火力点和大部分哨兵的视线。
当他们身上沾满泥水从地底钻出,突然出现在距离指挥帐篷不足三十米的最后一道警戒线前时,几名九连警卫才惊觉。
“有人!!”一声低喝。
短促而激烈的近身交战瞬间爆发。
黑虎排的突袭迅猛精准,但九连最后的警卫也异常顽强。
最终,在付出两名队员身上冒起彩烟的代价后,雷克明小组清除了帐篷外的最后阻碍。
其他人接着清理靠近的警卫。
雷克明示意身边剩下的两名队员在门外持枪警戒,自己则上前掀开了指挥帐篷的门帘。
帐篷内,灯火通明。
团长张大山和政委周为民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似乎早就在等着他们。
而坐在侧面电台前、一直沉默关注着各方汇报的李启华,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雷克明浑身泥泞,但身姿依旧挺直。
李启华看了他两秒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行了,战斗结束。带着你的黑虎排,先回后山驻地休整,清点人员装备,等待后续复盘。”
第 39 章 输了就是输了,哪有这么多理由
“是。”
雷克明立正敬礼,旋即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帘子落下,李启华站起身,看着张大山和周为民。
“团长,政委,这次对抗演习,从我们特战连自身设定的检验标准来看,是我们输了。”
张大山浓眉一挑:“输了?启华,你那个雷克明带着人,差点把我这团指挥部都给一锅烩了,外面现在阵亡名单里,营长、连长可不少,这战绩,你管这叫输?”
李启华没有争辩,而是将手中刚刚汇总整理好的数据递给张大山。
“团长,我们预设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整体战损比不低于一比十,靳开来他们主力在林子里的牵制作战,最后打出了一比十二左右。
我们特战连投入总兵力一百二十人,被判定为全员失去战斗力。团方面的损失,目前初步统计在一千八百人左右。整体战损比大约一比十五。”
“第二就是彻底瘫痪指挥系统,实现斩首并确保其无法有效恢复。
现实是,黑虎排虽然成功突入至此,并对中下层指挥节点造成了严重打击,但九连的顽强阻击保证了指挥系统没有彻底崩溃。
我们的行动造成了重创,但未能达成致命,所以,严格按照我们连队自己设定的胜负尺度来衡量,这次对抗,我们没有完全达到预定目标,是我们输了。”
张大山听着李启华的分析,与身旁的周为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为民感慨道:“启华同志,你对自己和部队的要求,严格得有些超乎寻常了。
一比十五的战损比,而且是以一个连对抗一个团,在任何一个常规的演习想定中,这都堪称奇迹般的战果。
你们这种集中精锐、纵深破袭、重点猎杀的战术模式,确实给我们这些习惯了正面攻防、层层推进的老脑筋上了一课。”
张大山接过话头:“启华,不瞒你说,我张大山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大小演习对抗经历过无数,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你的兵,真就哪儿有缝就往哪儿钻,专挑要害地方下手。
今天这场地,其实还算限制了你们手脚,要是真把你们这样一支完全练出来的特战连,摆到军区搞的那种大场面的实兵对抗里,让你们去搞纵深侦察、引导火力、或者专门盯着对方的高级指挥所下手……”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那将会是改变战场规则的可怕力量。
面对两位首长的高度评价,李启华摇了摇头:“团长,政委,但演习就是为了暴露问题。
黑虎排的效率很高,但后期与九连的正面接触消耗了太多时间,给了指挥系统喘息和调整的机会,输了就是输了,找到问题所在,回去,往死里练,练到不会再出现这些问题为止。”
张大山看着李启华,他拍了拍李启华的肩膀:“好,要的就是这股子跟自己较劲的狠劲,这次对抗得来的所有数据、暴露的所有问题,都是千金难买的宝贝。
你们接下来训练需要什么支持,不管是场地、器材还是配合部队,团里全力保障,我张大山上报师部、军部,砸锅卖铁,也支持你们!”
……
后山,特战连临时驻地,灯火稀疏,气氛凝重。
靳开来已经将全连集合完毕。
大多数人身上还带着山林搏斗的痕迹,他们沉默地站着,目光看着正一步步走来的李启华。
这场对抗,他们最终被判定团灭。
这个结果,让每个自视甚高的特战连战士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李启华走到队列前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们一眼。
只是随意地朝靳开来所在的位置摆了摆手:
“靳副连长,带他们继续训练。强度翻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队列里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骚动,随即被靳开来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都听见了?还愣着干什么?武装越野,二十公里,现在,出发!”
靳开来吼了一嗓子,带头跑了起来。
他心里也憋屈,在连长看来,特战连的每个兵都该是兵王,对抗一个常规步兵团,追求的就该是近乎零伤亡的外科手术式打击,而不是最后拼得同归于尽。
打成这样,他确实有理由不满。
……
团部的对抗总结和数据被张大山上报,师部震惊,军部震动。
军长雷震拿着那份详细战报,盯着那战损比约1:15的数据反复看了几遍,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对身旁的参谋叹道:
“一个成立半年的连级单位,对抗一个齐装满员的主力团,打出这种交换比,我带了这么多年兵,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战绩,李启华这小子,到底练出了一群什么样的兵?”
他不敢擅专,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军区司令员丁伟。
丁伟的办公室里,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看着战报,先是眉头紧锁,随后嘴角慢慢咧开:“好家伙,李云龙这老小子,生了个好儿子啊,这战损比,也就是抗战那会儿,才能见到。
这才练了半年,要是再给他一年时间,好好磨砺,恐怕一个钢刀团,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了!”
欣喜之余,丁伟大笔一挥,以军区名义向特战连发去嘉奖电,勉励他们再接再厉,精益求精。
嘉奖电文很快送到了后山基地。
李启华拿着电文,站在重新集合的连队前,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都看到了,军区嘉奖,说我们打得好,你们是不是觉得挺光荣?”
队列寂静无声。
“但我告诉你们,我不开心,一点也不,一百二十号人,被人家一个团,按在山林里,最终打了个团灭,出去以后,谁要是敢说这是我李启华带出来的兵,我第一个不认,我丢不起那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从今天起,训练计划全部调整,标准再提一级,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我要的不是军区嘉奖,我要的是下次对抗,零伤亡结束战斗!
我要的是将来上了真战场,你们每个人,都能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听清楚没有?”
“清楚!”
全连怒吼。
时间在加倍严酷的训练中飞逝,转眼到了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