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文工团到名义靠山 第201节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赵东来呢?叫他过来。”
很快,赵东来小跑着过来,在沙瑞金面前站定:“沙书记。”
沙瑞金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就给赵瑞龙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还有山水集团的高小琴,也让她过来。告诉他们,不管他们在哪儿,不管现在几点,立刻给我赶到大风厂门口。”
赵东来愣了一下,但马上点头:“是,我这就打。”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号。
沙瑞金又转向刘志国:“志国同志,这件事必须让立春同志知道。”
刘志国看着他,没有说话。
沙瑞金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是一个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瑞金?”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爸,汉东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您出面。”
他把大风厂的情况、陈岩石的条件,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最后道:“现在场面很紧急,工人们手里有汽油桶,随时可能出事。必须让赵立春同志出面,让他儿子让步。不管以后怎么处理,现在必须先稳住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我给赵立春打电话。你那边,无论如何要控制住局面,不能出事。”
电话挂断了。
沙瑞金收起手机,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干部。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疑惑,有揣测,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高育良的目光尤其复杂。
他刚才清楚地听见沙瑞金叫那声“爸”,那是打给谁的,不言而喻。
沙瑞金的岳父,王家那位老人,亲自出面给赵立春打电话。
这意味着什么?
高育良不敢往下想。
李达康也听见了。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看远处的大风厂,又看了看站在前面的沙瑞金,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刘志国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沙瑞金身边。
赵东来打完电话,快步走回来:“沙书记,赵瑞龙说他在山水庄园,马上过来。高小琴也在那边,一起过来。”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大风厂上。
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在沙瑞金身边站定,压低声音说:
“沙书记,陈老那边传来话,他想和您通电话。”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很快,一部加密手机被递了过来。
沙瑞金接过,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陈岩石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然是那种长辈对晚辈说话的语气:
“小金子,是我啊。”
沙瑞金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小金子?
这个称呼,他小时候听过无数遍。
那时候陈岩石是他父亲的老战友,两家走动频繁,陈岩石总是这么叫他,带着几分亲昵,几分随意。
可现在,他是汉东省委书记,正部级干部。
在几十号下属面前,被一个退休老干部叫“小金子”。
他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说,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背对着身后那些干部,声音平稳:
“陈叔叔,是我。”
电话那头,陈岩石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依然用那种长辈的口吻说着:
“小金子啊,我知道你在外面站着。我跟你透个底,大风厂的工人,都是老实人,都是当年跟着我一起干过来的。他们不是想跟政府作对,是真的没活路了。”
沙瑞金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陈岩石继续说:
“你想想,这个厂子,当年改制的时候,是我一手操办的。工人们手里的股份,是我一个一个帮他们争取来的。现在倒好,山水集团那个高小琴,跟赵瑞龙勾勾搭搭,用一份不知道真假的质押合同,就把厂子骗走了。这公平吗?”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小金子,你是省委书记,你管着这一省的事。你不能让这种事儿发生。那些工人,他们不是要造反,他们就是要个公道!”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
“陈叔叔,公道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查。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汽油桶……”
“你先听我说完!”
陈岩石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汽油桶,战壕,那些东西是不对。可工人为什么搞这些?因为没人听他们说话!
法院判了,没人查判决有没有问题;政府说要维稳,没人问他们有什么委屈;山水集团天天逼着他们搬,没人去查那个质押合同有没有猫腻!”
他喘了口气,声音又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
“小金子,我不求你别的。你就让赵瑞龙把股份退回来,让工人们有个台阶下。只要股份退回来,我保证,他们立马放下武器,解除武装。我陈岩石用我这条老命担保。”
第 273 章 赵小惠
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里清楚,陈岩石这套说辞,听起来是为工人说话,可实际上,他自己有没有私心?
有没有在这件事里扮演更深的角色,他不信陈岩石没有股份。
那些工事,那些汽油桶,如果没有一个懂行的人指点,工人能搞得出来?
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放缓语气:
“陈叔叔,您听我说。赵瑞龙和山水集团的高总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等他们到了,我亲自出面,替您和工人们谈这件事。但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您得先让工人们把汽油桶撤了,把武器收了。”
现在这个局面,万一出点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只要发生冲突,从上到下,从这个省委书记,到下面一个普通科员,有一个算一个,政治生命就全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岩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固执,还有几分倚老卖老的理所当然:
“小金子,你说的我都懂。可你得理解我,理解工人们。他们搞这些,不就是因为信不过那帮人吗?
万一我让他们撤了,赵瑞龙来了不认账,那我不成了出卖工人吗?我这辈子,不能背这个骂名。”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陈叔叔,我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向您保证,只要您先让工人解除武装,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我不信那帮人。”
陈岩石的声音很硬。
“我只信你。可你也是官,官官相护的道理我懂。小金子,不是我倚老卖老,这事儿,必须先让赵瑞龙把股份还回来。否则,我没办法跟工人们交代。”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现在这个老人,分明已经走错了一步棋,却还在固执地往前走。
“陈叔叔,”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您想过没有,您现在这个态度,不是在帮工人,是在害他们。那些汽油桶,万一出了事,死的是谁?是那些您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工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岩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是那句话:“小金子,别说了。让赵瑞龙先把股份还回来。就这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