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文工团到名义靠山 第113节
几乎在祁同伟的车驶出县委大院的同时,县委书记张广生的秘书小王轻轻推门进来,低声道:
“书记,祁县长他们刚出发,往金水宾馆去了。”
张广生正批阅着一份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手中的笔却没有停。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落下最后一笔,合上文件夹,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深色夹克穿上。
“走吧。”
他对秘书说,语气平淡。
走到门口,他似乎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其他人都通知到了吧?”
“都通知了,除了在外出差的人武部王部长,在家的常委和几位副县长都说准时到。”
秘书回答。
张广生点点头,没再说话,迈着惯常的沉稳步伐向外走去。
他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祁同伟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方浩坐在副驾,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一下。
司机刘大川是个话不多的老师傅,车开得极稳。
“县长,这是金水宾馆的一些基本情况。”
方浩转过身,将一份简单的资料递给祁同伟:
“是县里的老牌接待宾馆,条件在县里算好的,青山厅是最大的包厢。”
祁同伟接过,扫了一眼,问:“平时县里重要的接待,都在这里?”
“大部分是。也有些企业接待会去新开的那家玉龙山庄,但正式公务宴请,一般还是定在金水宾馆。”
方浩答道。
“玉龙山庄?这家山庄老板是什么人?”
祁同伟点点头,随后问道。
方浩摇了摇头:“对不起,县长,目前还不清楚,我明天就去查一下。”
司机刘大川解释道:“县长,关于玉龙山庄我了解一点。”
“哦?老刘你知道?”
祁同伟来了点兴趣。
“县长,我本来就是金水县的人,这个玉龙山庄是前两年来开的,就在玉龙山山腰,里面我也没去过,只是听说里面很豪华,各种玩乐设施都有,县里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去哪里玩。”
听到刘大川的话,祁同伟的眼睛眯了眯,这描述怎么这么熟悉呢。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随即说道:“我知道了,开车吧。”
车子很快抵达金水宾馆。
宾馆门面不算豪华,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方浩先下车,为祁同伟打开车门。
宾馆经理显然早已得到通知,迎候在门口,热情地将祁同伟引向二楼的青山厅。
祁同伟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到了七八个人,正在喝茶闲聊。
看到祁同伟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祁县长来了!”
“祁县长好!”
常务副县长李长海迎上前,笑道:“祁县长,您来得早啊,张书记他们估计马上就到。来,我先给您介绍一下……”
他热情地为祁同伟引见在场的几位副县长和常委。
祁同伟面带微笑,与每个人握手寒暄,将名字、职务和面孔对上号。
气氛略显客套但还算融洽。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张广生爽朗的笑声率先传来:
“都到了?我来晚了啊。”
众人目光转向门口,只见张广生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县委副书记王建军、组织部长、县委办主任等人。
祁同伟见状就知道,这几个人怕是就是张广生的人。
至于包厢里的这些人,和张广生不是一系,但也不会跟他唱反调。
一段饭就能看出谁是谁的人了。
张广生一眼看到祁同伟,笑容更盛:“老祁,到得挺早。怎么样,办公室还习惯吧?有什么不周到的,直接跟我说。”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胳膊。
既然不是公事,私下里,一把手和二把手互相叫着老祁老张也无所谓。
“都很好,张书记,办公室安排得很妥当,谢谢书记关心。”
祁同伟笑着回应。
“唉,还叫什么书记,叫老张就行,这是私下。”
“来来,大家都坐,别站着。”
张广生招呼众人落座,自己当仁不让地坐了主位,然后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那是祁同伟的位置。
座位安排体现了清晰的层级和班子排序。
众人依言坐下,晚宴即将开始。
包厢里气氛渐浓。
几轮集体敬酒过后,众人开始三两两互相敬酒交流。
祁同伟作为新任县长,自然是焦点。
县委书记张广生酒量颇豪,几杯下肚,脸色微微泛红,话也多了些。
他端着杯子找到祁同伟:“老祁,来,咱俩再单独碰一个。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县里这一大摊子,咱们得一起扛。”
祁同伟连忙双手举杯,杯沿略低于张广生的杯子,轻轻一碰:
“老张,我年轻,经验少,以后工作上全靠您掌舵,我跟着干,多学习。”
两人各自饮了一口。
放下酒杯,张广生拿起筷子夹了口菜,看似随意地感慨道:
第 166 章 太保守了
“怎么样,对咱们金水有啥初步印象?”
祁同伟知道,看似闲聊,实则是一次初步的试探。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看材料,也听沈部长和陈主任介绍了一些,感觉金水的生态底子很好,农业和旅游有特色,这都是宝贵的资源。
不过,也看到一些制约,比如交通,似乎是个比较突出的瓶颈。几条主要干线,等级都不高,好像改造提升的规划提了挺久?”
张广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是啊,交通,老大难了。”
张广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
“同伟,你不是外人,我也不说虚的。金水是国家级贫困县,家底薄,财政就是吃饭财政,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已经绷得很紧了。
修路?那是要真金白银砸进去的,一条像样的二级路,几十公里,没几个亿下不来。钱从哪儿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
“向上要?省里、市里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比我们困难、比我们紧要的县市也不少,专项转移支付就那么些,分到我们头上,也就够修修补补。
靠我们自己?县里那点财政收入,刨掉刚性支出,剩不下几个子儿。社会投资?咱们这地方,山高路远,企业进来一看这交通状况,投资意愿先打对折。这不就成死循环了嘛。
因为穷,所以路修不好;因为路不好,所以更穷,更难吸引投资。”
祁同伟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理解张广生所说的客观困难。
他能听出张广生话语里的焦灼和无力感,这并非全然作伪。
金水的贫困是实情,争取上级资金不易也是事实。
“书记说的这些困难,都是实实在在的。”
祁同伟缓缓开口,语气慎重:“尤其是财政基础薄弱这块,我看了报告,压力确实很大。”
张广生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继续道:“还不止呢。就算砸锅卖铁凑到一部分钱,修路涉及征地、拆迁、补偿,山里老百姓观念有时候转不过来,工作难做得很。
前年想拓宽县道到柳林镇那段,就因为几户村民对补偿标准不满意,硬是拖了小半年,最后差点搞出群体事件,只能暂时搁置。难啊,方方面面都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