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影综:一切从梦华录开始 第137节
但是这种平衡是很脆弱的,这位窦大小姐无论多么良善,多么童叟无欺,都在客观上挤占了中小商贾的生态位。
而当有一天,这位窦小姐撤出生态位之后,留下来的利益会回到那些中小商贾的手里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这也是曹倬有些生气的原因,这些人本质上做的其实是撬墙角的事情,但却没有留下恶名。
反而许多人都在说他们为官清正、有商业良心。
窦家两兄弟,曹倬早就让皇城司把他们的底裤查得一清二楚。
私德上没什么黑点,甚至可以说是君子。
他们的家产,也都是靠窦昭正当经商得来的。
可问题在于,官眷经商这个事情,本身就足够拿出来说道说道了。
身为官眷,经商的事情,其实并非没有。
比如盛纮的兄长盛维就是商人,生意做得还不小。
但是,你窦世英让女儿在自己的治下做丝绸生意,你说没有裙带关系,骗鬼呢?
所以曹倬得知窦家兄弟登门求见的时候,直接晾了他们一上午。
晾着他们,他们自己就会开始想一些事情。
想的越多,破绽越多。
他也不打算对窦家兄弟怎么样,毕竟这些事情可大可小。
他只是想趁着自己的权力还在手上,让淮南的生态回归正常。
首先,窦家老夫人和窦世枢的妻子必须去汴京。
然后是窦世英,窦昭的丝绸生意也必须停止,然后一起去汴京为质。
不答应?
不答应那就是还是老办法,关门,放王安石。
既然宣徽使跟你好好谈你不答应,那就让王安石来和你谈。
曹倬发现王安石当二把手,辅助一个一把手的时候,是真的好用。
有能力有节操有气节,不怕死还不为金钱利益所诱。
难怪天祐帝如此喜欢王安石,激进是真激进,但好用也是真好用。
论私德,王安石堪称圣人,几乎找不出黑点。
就连最被人诟病的不洗澡,那也只是人家生活习惯问题。
士绅和言官们那是真找不出黑点了,才喜欢拿王安石不洗澡说事。
论能力,王安石有地方执政的经验,并不是个只会空谈的腐儒。
王安石真正让人觉得不可控的,是他的性格。
过于霸道,唯我独尊,不能容人。
并且只要自己认定是正确的事情,他听不进去任何反对意见。
哪怕这个反对意见,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言。
这样的人如果当了宰相,那毫无疑问,别说变法了,党争就要来了。
但是这样一个人,当副手。
简直绝了。
正午过后,吃过午饭的曹倬才恋恋不舍的从温柔乡中出来,准备见一见窦家兄弟。
窦家兄弟被晾了一上午,午饭也没吃,此时已经饥肠辘辘。
见到曹倬,两人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起身。
曹倬摆了摆手,吩咐身后的几个吏员,抬上来几个箱子。
“我就不和二位废话了,我知道二位的底细,想必二位也知道我是谁。所以,二位还是看看这些东西吧。”曹倬指了指箱子说道。
“宣徽使,不知...这是何物?”窦世英连忙问道。
曹倬淡淡道:“谏院和御史台弹劾你们的奏疏。”
“这...”窦家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惊慌。
窦世枢拿出一封奏疏,内容直接让他眼前一黑。
“斩首”、“弃市”、“抄家”这几个字非常扎眼。
窦世英也拿出一封奏疏,也是一样的反应。
他这封更狠,直接要求判窦家诛族。
“这...这这这...这些言官疯了吧。”窦世枢气急,情不自禁道。
窦世英连忙说道:“宣徽使,这定是言官听信了一些谗言,何至于此啊?”
“谗言?我看不尽然吧,前些日子我见淮南商贾之时,便见到令爱和苗淑仪的堂妹也在场。听说她们做的丝绸生意,规模还不小啊。”曹倬若有所思道。
说着,他煞有介事道:“陛下的脾气,二位是知道的。”
窦世英连忙说道:“还请宣徽使,为我兄弟二人指一条活路。”
曹倬冷笑一声:“二位如此为官多年,竟连朝廷的法度都忘了?为臣之道,竟要旁人来提醒?”
“这...”
“窦经略,你的家人应该在什么地方?窦漕司,官眷之本分该如何?”曹倬看着兄弟二人,语气依旧平淡。
但两兄弟此时已经汗流浃背,惊惧不已。
曹倬看着兄弟二人说道:“我直说了吧,自己上疏请罪,和最终被陛下查出来,可是两码事。”
天祐帝性格霸道,但却并不嗜杀,对待官员其实比较宽容。
只要不触及底线,上疏请罪之下,基本都罪不至死。
但如果你的罪是被朝廷查出来的,那不好意思,就只能按律严办了。
只可惜,蒋梅荪没想通这个道理。
私开仓廪这件事情虽然很大,但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就连隋炀帝这样的千古第一暴君,在张须陀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后,都因为其主动上疏请罪,而赦免了他的罪,并未处罚。
“这...下官明白...明白。”窦世英连忙应声道。
窦世枢自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
归根结底,是个掌控感的问题。
你上疏请罪,表明态度,我的生死陛下您一言而决,臣谨待罪。
要让皇帝觉得,你在他的掌控之中,是没有威胁的。
这样,才能避免皇帝的猜忌。
不过这个方法也有局限性,那就是其结果完全取决于皇帝本人的性情。
天祐帝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跟他对着干他顶着再大的压力也要弄死你。
但你如果态度上圆滑一些,身段软一些,跪得快一些,他基本上都会心软的。
因此,这种上疏请罪是有用的。
下限至少是能保住性命,至于官位就全看天祐帝接到奏疏时的心情了。
如果换个皇帝,比如秦皇汉武,还有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草根皇帝。
他们只会问窦家兄弟一句话:“你们的九族是批发的吗?”
然后结果好一点窦家兄弟死,结果差一点就是诛族。
敲打了一下窦家兄弟,便将其打发走了。
淮南的局势到现在,基本已经走上正轨了。
再过最多半月,自己便可以回京了。
回京,意味着自己要把平夏军的军权交出去了。
想想还是有些惆怅的,虽然从理智上来说,平夏军对曹倬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已经足够高了,不仅仅是平夏军是自己一手打造的。
他还用宣徽南院使的职能,提拔了一批底层出身的军官。
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时候了,不过好在接手平夏军的是白须陀。
这一出来就是小半年,曹倬还是挺想老婆孩子的。
重点是,淮南本来也只是他对新政的一个试验。
事实证明,王安石的改革内容,主要是局限在某个地方,因地制宜便是善政。
收回心思,曹倬回到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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