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系文豪 第816节
所以很多人在评价茅奖最拉胯作品的时候,都会把《沉重的翅膀》放入其中,不理解这部小说为什么会获奖,觉得张洁水平也就那样。
其实是不了解这段内幕。
因为大部分人能读到的,都是《沉重的翅膀》(修订本),而不是《沉重的翅膀》。
一部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的小说,自然已经在可读性上大打折扣。
总之,第二届的茅盾文学奖,三部获奖作品都不算是那么的出彩,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而要说1981年-1984年这期间,国内发表的最精彩的长篇小说,居然还要找到江弦那儿去!
《红高粱》、《最后一个匈奴》.这些他所创作的寻根文学作品,在很多文艺界人士的眼中,精彩程度都绝对超过了三部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
而为什么这些作品没能得奖呢?
因为当时茅奖评委会定了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同一作者不宜连届获奖,这也是茅盾文学奖之后一直遵循的一条铁律。
怎么说呢,茅奖的这条铁律一直很有争议。
因为一个作家,他的创作高峰期一般都是固定在一个时期,就比如余华,从87年开始,创作迎来了爆发期,接连发表了《十八岁出门远行》、《在细雨中呼喊》、《活着》、《许三观卖血记》.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间段他创造的这些小说,就是他最具代表性也是最好的小说,过了这个年龄段,后面的小说就差点儿意思了。
其他大部分作家也都是这样,像王硕、莫言这些作家最好的代表作都集中创作在这个时间段。
当然了,也不是说就每个作家的巅峰期就都在这个时间段。
大部分的作家的巅峰作品创作时间不一,这与个人经济状况、健康状况、生活状态等因素都有关系。
就说托尔斯泰、菲茨杰拉德、兰波还有村上春树,这些人创作状态截然不同。
在他们这里,一部好的作品不仅考验体力,还要求作者具备经济优裕、生活规律,才能创作出佳作。
当然了,罗西尼的案例也表明,财富积累后,可能减少创作动力。
大致概括的话:
二十来岁可能会出天才之作,但往往不是真巅峰。
三十来岁是大多数大师的成名年龄,初显巅峰。
四十来岁是真正巅峰的出现,这是能持续创作的大师。
六十来岁出大总结作品,通常是文豪级别的表现。
一般来说,作者初次巅峰年龄在31到40岁之间,许多著名作品都是在这一年龄段完成的,像《战争与和平》、《百年孤独》、《红高粱》等。
而对于天才作家,二十来岁就能创作出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比如韩寒,他的代表作基本都是在十几岁到二十多岁创作的,但韩寒这种情况较为罕见。
大多数作家,首次巅峰年龄在35-38岁左右,成熟的作家则在43-47岁左右达到成熟巅峰,极少数文豪在六七十岁时还能创作出总结性作品。
总之,说这么多,一个作家的创作巅峰期都非常短暂,往往就那么几年,过去就没有了。
而茅盾文学奖这项同一作者不宜连届获奖的规定,就显得非常膈应人。
倘若是这一次得了奖,那下次就不能拿,再到能评奖的时候,距离上一次得奖已经过了六七年,大部分作家这个时候早就过了巅峰期了,根本拿不出能去评奖的作品。
这还算是幸运的,要是倒霉点儿,巅峰期到了,结果阴差阳错没拿着,过了几年,又到了新的一届,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茅奖,可再想评选,又得再过好几年,再等上一届,这前后消耗十几年的时间,肚子里哪还有那么多东西可写?
因此,茅奖的这项规定,使得很多作家在自己的创作高峰期内一般只能获奖一次。
在后世,已经那么多年过去,全中国拿过两次茅奖的作家也只有一位,没错,只有一位。
嗯,还是刚才提到的那位《沉重的翅膀》的作家——张洁。
但换句话讲。
茅奖的作用,是激励更多的作家投入到长篇小说的创作中来,而不是赋予已经成名的作家更大的名气。
这座奖的功能性是旨在发掘新的长篇小说作者。
从这个角度来看,同一作家不宜连续获奖,也是对茅奖这份资源的更合理运用。
总之,这么一条死规矩,有利有弊。
而如今,时隔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颁布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年时间,第三届茅盾文学奖的筹备,似乎又可以启动了。
而江弦作为第一届茅盾文学奖的获得者,时隔一届,在第三届又有了再次评选的资格。
不过有些尴尬的是。
从1984年到现在的1987年,江弦在长篇小说创作上陷入了一个停滞。
以至于现在再回顾,除了发表在国外的《漂流者》和《饥饿游戏》,竟然找不到一部他的长篇小说作品!
“上次你的《芙蓉镇》没拿到第一,这是多遗憾的事情,我相信你当时不觉得什么,事后也肯定会觉得遗憾。”冯沐和他讲着。
在第一届茅奖评选的时候,《芙蓉镇》不论从何角度来看,似乎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获得者。
可惜因为贺井之一句“字数太少”,让《芙蓉镇》错失了茅奖第一名的桂冠。
对此江弦也没啥敢抱怨的,贺井之对他都够宽容了,都没说给他送去青海。
而时隔那么多年,贺井之的影响力早已没了当年那么大。
“一个作家的创作爆发期能有几年?”
“你就不想圆了当年的这个遗憾?”
冯沐面无表情:“再过几年,下几届你还能写出像样的长篇么?”
“这是未知数。”
“当下的这个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才是。”
第584章 对家人的安排
冯沐苦口婆心,江弦也知道他的意思。
这几年,国内的文学已经有些沉寂,没了80年代初期那种井喷的盛况。
虽说先锋文学的流行,使得文学界又浮现出短暂的辉煌。
但先锋文学大部分是中短篇小说的写作。
这就使得长篇小说创作这一块儿显得有些人才凋敝,这几年你要是一翻,几乎没多少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
而上一届的茅盾文学奖,又办的不是那么尽如人意,这第三届,自然是要往好了去办。
因而,冯沐将这份希望寄托给了江弦,话里话外一直提起江弦那个遗憾没拿到的茅奖第一,也是为了激一激他。
这些呢,江弦都明白。
而正如冯沐所说的,《芙蓉镇》没拿过茅奖的第一,也就是说你江弦还没拿过茅奖的第一,遗不遗憾呢?要说的话,确实有点儿遗憾。
当然了,他这份遗憾实在是太过于奢侈。
文学界当之无愧的最高奖项,茅盾文学奖,已经是无数作家梦寐以求的了。
而江弦,还要追求这座奖项的一等奖,追求这座奖项的最高荣誉。
因此,江弦是不介意冯沐故意这么说去激他的,挑战茅盾文学奖的第一名,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好。
而且他确实也有很多年,没有搞过长篇小说的创作了,似乎是到了该拿出一部长篇小说的时候了。
总而言之,冯沐给他说的这些话,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有一点冯沐可能会意想不到。
那就是,明年的茅盾文学奖并没有举办,这个就不细说了。
江弦一合计,不管怎么样,也不管明年有没有茅奖,他确实应该该创作一部长篇小说,文学功力的高低,终究是要在长篇中验证的,长篇小说的魅力,中短篇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比拟的,而且以他的身份,也应该起到这样的带头作用。
再多说就是。
忆往昔,茅公叮嘱过他,要多搞长篇小说的创作,他老人家的心中,满是对中国文学的期盼,对中国长篇小说创作的期盼。
斯人已逝。
但茅公的话却时时刻刻的回荡在江弦的耳畔。
怎么会忘记,那年冬天,他搀扶着行将朽木的茅公,并肩站在白杨树下。
那时正值傍晚,天际一缕明亮的夕阳斜刺过来,映照在一老一少的脸庞上。
怎么会忘记,茅盾那天意味深长对他说出的那一句:
“你背上的担子是一天重似一天。”
“你的生命之火应向改造社会那条路上燃烧,决不可向虚幻的享乐道上燃烧。”
从个人心理上来说,江弦当然不愿意辜负茅公当年的期望。
搞长篇小说,这是一个作家终生不能忘记的事业,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去做的,总不能为了拿茅奖才愿意写长篇,拿不了茅奖,就不写长篇了。
因此,就算不确定明年的茅奖是否真的会举办,听完冯沐这一番话以后,江弦便坚定了接下来写作长篇小说的决心。
而且这一次,一定要写一部大的,他暗暗下了这个决心。
又接受了几位记者的采访,一同吃了个便餐,这场北大首届作家写作班的毕业仪式终于宣告结束。
江弦带着自己的几份证书,回到景山东胡同的家中。
朱教授一家已经过来了,又苍老了不少的朱教授,这会儿正跟他爹江国庆俩人在四合院子里的天棚底下一块儿逗着鸟儿。
“爸,您过来了。”江弦毕恭毕敬的招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