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系文豪 第790节
这也很正常。
儿童文学,本身就是拿给儿童看的,太强调“文学性”,反而是南辕北辙。
但是让李明烁意外的是,江弦这些句子所组成的故事,即便是他这个成人读了,也会忍不住回味这些字里行间流露的信息。
“有点意思。”
李明烁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接下来的内容:
[没有理解自己的知己,我的生活很孤独。
这情形一直持续到六年前。
在一次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飞行途中,我的飞机引擎出了故障,被迫降落在沙漠里。当时飞机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亲自维修。我带的水只够维持七天,对我来说,这真是个艰难的生死考验。
第一晚,我就睡在千里不见人烟的大漠上,觉得自己比茫茫大海上漂浮的遇难者还要孤独。
可当黎明来临,孤寂伤感的我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奇怪的细小声音时,我是多么惊奇啊。那个细小的声音说:
“请问.你能给我画只羊吗?
“哦?”
“请给我画一只羊吧!”
我像被雷击了似的,一下子跳起来。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终于看见一个奇妙的小人儿,他正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后来我凭记忆给他画了前面那幅画像。但比起他本人来,我的画要失色很多。这该归咎于那些大人们,在我六岁时,他们就扼杀了我的画家理想,所以我除了画过蟒蛇的整体和剖面图外,再没画过其他的任何东西。
这是我后来给他画出来的最好的一幅画像。
想到自己处在渺无人烟的偏远之地,我更加愕然地瞪着这个神秘的小家伙。他看起来不饥不累,一点儿不像在沙漠里迷失的惊慌疲惫的小男孩。当我终于回过神来时,我说:
“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
“请你.给我画只羊。”
当一个人被某种神秘力量震慑住的时候,他绝对不敢不服从。我竟然不自觉地掏出了纸笔——现在想来也真是荒诞,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在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我居然做出那样荒诞的举动。但我旋即想到,我不会画画,就很为难地对小家伙说,我只懂些地理、历史、算术和语法而已。
“没关系啊。”他说,“给我画只羊就行!”
但我生平只画过两幅画,我就把六岁时的一号作品,那只被大人当成帽子的蟒蛇图画了一遍,递给他。
“不,不!”小家伙叫起来,“我不喜欢蟒蛇,它太危险,何况它肚子里还吞了一头大象。”我大吃一惊。震惊中,我听到他继续说:“蟒蛇太危险,大象又太占地方。我住的地方很小,只要一只小绵羊就行了。”
我只好照他的意思画了一只羊。
他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把纸放下说:
“这只羊病得太厉害,给我另画一只吧!”
我就又另外画了一张。
小男孩腼腆地笑了起来:“你看,你画的可不是小羊它头上有角,是只公羊”
我画的下一张小羊,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挑剔的小家伙说:“这只羊太老了,我想要一只能活很久的。
可我还要检修我的飞机故障,就不耐烦起来,草草地给他画了下边这个箱子,递给他说:
“这里头装的就是你想要的那只羊。
令我不解的是,这位苛刻的小点评家却心满意足地笑了,“对啦!”,他说,“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呀,你说,它会不会很能吃草?我的住处实在太小.”
我安慰他说:“足够喂它的,我给你画的本来就是一只很小的羊。”
他又一次仔细地看了看画,
“嗯,也没那么小咦!它睡着啦..’
就这样,我认识了小王子。]
故事在李明烁读起来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我”是一名飞行员,因为飞机出现故障,在沙漠遇到了“小王子”,一个来自别的星球的外星人。
而小王子所住的星球,并不比一座房子大多少。
天文学家会给发现的星球编上代码,小王子的这颗星球就是B612小行星。
B612小行星是一位土耳其天文学家在1909年通过望远镜发现的,他也只看到过一次,但当这位土耳其天文学家在一次国际天文学会议上披露并论证他的发现时,因为他的着装,人们没有相信他。
“因为大人们就是这样,总要以衣冠取人。”江弦这种时时刻刻的辛辣,让李明烁读到这里又忍不住赞叹的笑起来。
多亏了当时的一位土耳其统治者,为了维护发现B612小行星的荣誉,颁布了一道强制改穿服装的法令,于是1920年,当那位土耳其天文学家换装后,把他的发现重新论证一遍时,人们都同意了他的看法。
“.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明烁嘴上吐槽,嘴角却按捺不住的咧着笑。
他是报以一种“看不起”这部小说的心态来阅读这部小说的。
因为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很难对什么儿童文学作品提起兴趣。
而他又不得不承认,江弦这篇《小王子》,以如此幼稚可爱的文字,深深地吸引住了他。
整篇小说的脉络是讲述了小王子从自己星球出发前往地球的过程中,所经历的各种历险。
而这趟星际旅行,却一点儿也不科幻,反而带着一种“荒谬”。
李明烁越读越上头,最后完全扎进了这奇幻而卡通的世界。
很快到了中午。
徐阳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发现李明烁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全神贯注盯着桌上的稿件。
“有这么好看?”
徐阳吃了一惊,“连饭都顾不上吃?”
第565章 不再是个孩子了
李明烁并没注意到徐阳进来,整个人都沉浸在《小王子》的世界里。
小说没有忙着讲什么历险,也没有忙着讲什么故事,江弦就像个白胡子老头,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点一盏油灯,柔声细语的对着围过来的孩子们说:
“好了孩子们,你们听我讲。”
江弦生怕孩子们听得脑子转不过来,所以每一章只讲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他先讲“猴面包树”。
李明烁并没听说过这种树种,基于此前江弦在这部小说里胡说八道的风格,“猴面包树”具体是否存在,这一点还需要他去查证。
但是江弦说,在小王子的星球上,有一种很可怕的种子,那就是猴面包树的种子。
在他那个星球的土壤里,这种树种已经泛滥成灾了。
对这种树苗,你发现得稍迟些,就会对它无能为力了,因为它会不停地生长,而小王子的星球又很小,猴面包树很多时,它的根就会把小小的星球钻透。
所以小王子早上起来梳洗完毕后,就开始给星球梳洗,必须仔细认真地辨识和拔去猴面包树苗。
猴面包树的幼苗和玫瑰苗很像,找出来以后,就必须拔掉它。
这件事很烦琐,但也容易做。
小王子还举了一个例子,说有这么一个星球,它上面的一个懒汉就很大意地拔迟了三株猴面包树苗。
“我”特地把这个场景画了下来,因为小王子说“这样会让你们那儿的小孩子们都知道这回事,如果他们有一天外出旅行,知道这个对他们是很有帮助的。”
除了“猴面包树”的故事,小王子还经常和“我”有一些“诗情画意”的对话。
在小说里“我”直接把小王子喊作“你”,“我”与“你”之间的这些对话质朴,却直接触动李明烁的灵魂:
“我喜欢日落,我们一起去看吧!”
“可是我们要等.”
“等什么呀?”
“等太阳落山啊。”
你露出很吃惊的神色,随即又笑了,“我真糊涂,总以为自己在家里哩!”
可不是嘛,在那颗小小星球上,我的小王子只需把椅子挪几下,就可以随时看到晚霞满天了.
“有一天,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
沉默了一会儿,你又说,“你知道,一个人忧伤难过时,就喜欢去看日落。”
“那你是不是特别忧伤啊?”我说,“一天看了那么多次日落。”
我的小王子没有说话。
“.”
这些天真烂漫的对话,看的李明烁心尖儿都颤抖。
这真的是写给孩子们的话吗?
非常简单的内容,非常简单的话语,可以当做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来听,而故事背后又有着发人深省的意味。
后面的故事全都保持这样的风格。
江弦先讲了小王子的玫瑰花。
小王子说:“我当时什么也不懂!我真不应该离开她,看她这个人,不该只是听她说些什么,更应该看她做些什么。
她散发出芬芳,给我的生活带来了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