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557节
神森出云在松仓重信的身旁轻声说道,抬手一指远处的平原。
松仓重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视野尽头缓缓出现一些旗帜。
先是零零散散的旗指物,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呈现出一个个移动的方阵。
“看来吉川元春,是真的打算决战了。”松仓重信的身体微微前倾,以期能看得更仔细些。
如此大规模的军阵,显然是倾巢而出。
“他们大概以为铁炮失去了作用。”白井胤治在一旁低声笑道。
他作为阵场奉行,这次雨季期间,所有铁炮及火药的防潮保管,都是由他一手经办的。
“雨季刚过,铁炮受潮是常理。”神森出云淡淡说道。
“吉川元春自己也有铁炮队,他肯定试过,知道自己的铁炮打不响。”
“所以......他断定,我军的铁炮同样用不了。”
松仓重信不怀好意地一笑:“那他可要大吃一惊了。”
筒井家对于雨季防潮,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仅用油纸层层包裹,还专门搭建了干燥的库房储存。
至于说去年发生的长��之战,铁炮战胜骑兵的事情......
事实上,现在的消息传播能力有限,世人只是知道织田、德川联军战胜了武田。
但更具体的细节方面,很多都是道听途说,不甚了解。
吉川元春虽然在情报收集上下了功夫,但他毕竟不在现场,对铁炮三段击的威力和战术细节,终究是隔了一层无法认知的窗户纸。
巳时三刻,号角声响起,山名一方正式进攻。
第一阵,三千人。
枪足轻在前,弓足轻在后,结成横阵,向前推进。
这基本上就是垣屋、八木、太田垣这三家但马众,负责打头阵。
垣屋光成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心中清楚,吉川元春这是拿他们当炮灰,去试探筒井军的虚实。
但他们别无选择。
垣屋光成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防马栅,心中涌现出阵阵不安。
第二阵,三千人。
同样的配置,以三泽、赤穴、三刀屋这三家出云众为主。
他们当年在毛利对出云国的征服战中,向毛利投诚。
此后一直作为吉川元春麾下的从属势力,参与各项战事,其中也包括镇压尼子复兴军。
第三阵,三千人。
同样的战阵,以小笠原、益田、吉见这三家石见众为主。
他们是毛利早期征服石见国时归顺的豪族国人,与毛利一族通婚绑定较深,忠诚度比出云众都要高出一截。
第四阵,或者说本阵,四千人。
以吉川元春的本阵为核心,长枪队、铁炮队、弓队各就其位。
只不过元春的铁炮队,现在是哑火状态。
铁炮足轻们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手中那些受潮的火药,心中又急又气。
后阵,两千人。
以吉川经家为大将,既是作为预备队,也是为防备宵田城的筒井甲贺众。
他是石见吉川氏,是吉川氏的分家。
天文二十三年(1554年)时,毛利氏与大内氏断绝关系。
当时,毛利元就的次子吉川元春已经继承吉川氏总领家,并随毛利氏一同脱离大内氏。
然而,经家之父经安仍选择继续效忠大内义长。
此后虽然归附了毛利氏,但却是毛利直臣,而并不是吉川元春的直属家臣。
如此布阵,松仓重信在本阵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心中暗暗赞叹吉川元春的用兵老辣,但可惜时代变了。
武田赤备都冲不破铁炮三段击,更不用说是纯足轻的毛利军了。
“大人。”神森出云在一旁低声说道,“敌军第一阵已经逼近射程。”
松仓重信抬眼望去,只见打着垣屋、八木、太田垣旗指物的但马众,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防马栅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三千人排成横阵,枪尖如林,正缓缓加速、冲锋。
他缓缓点了点头。
“传令柘植清广。”
“是。”
使番疾驰而出,传令柘植清广做好射击准备。
收到命令的柘植清广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虽然已经达到了铁炮射程,但铁炮最理想的射程,是50米,杀伤力高,精度也会比百米高出不少。
“铁炮队,准备!”柘植清广厉声大喝,拔出腰间打刀高举过头。
“准备!”山上��也目光紧盯着柘植清广,也将打刀高举过头。
“准备!”“准备!”其他的铁炮组头也纷纷效仿。
六百挺铁炮齐刷刷地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敌军来路。
对面,垣屋光成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说铁炮用不了吗?!
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放!”
六百挺铁炮同时轰鸣,硝烟骤起,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但马众,如同被镰刀割草一样,一大片韭菜倒地。
惨叫声、哀嚎声、惊呼声混成一片,在战场上回荡。
时代,确实变了。
第593章 吉川元春非等闲之辈
“放!”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还未散尽,蒲生赋秀的第二声令下已经响起。
他近江众也有铁炮队,现在各家的铁炮建设,已成趋势。
铅弹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狠狠地扎进但马众的队列中,惨叫连连。
有人胸口中弹,有人手臂中弹,甚至有人面门中弹。
连续两次的铁炮齐射,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战阵停滞不前,恐惧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垣屋光成被身边的亲卫死死护住,耳边全是铅弹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只觉得头顶一凉,头盔上的前立物被铅弹削飞了。
他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能“二段击”的时候,第三轮射击已经迎面而来。
筒井“三段击”开始进入轮动状态。
后排足轻不再等待统一的射击命令,而是装填完毕便自行前出,瞄准,击发。
一时间,在但马众的耳中,就是连绵不断的铁炮声响。
垣屋光成的战马猛地抽动一下,“嘶哩哩”着倒了下去,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亲卫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拽了起来。
惊魂未定的他,环视四周,现场已经演变成了一地狼籍的尸体,以及四处奔逃的溃兵。
就算距离筒井阵地不到五十米了,也没有人敢顶着“枪林弹雨”前进。
尤其是那冒起的一簇簇白烟,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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