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541节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守军用力一挑,他的身体从土垒上滚落,砸在堀底的人群中。
“不要让他们上来!”守军武士厉声大喝。
第二个,第三个。
爬上土垒的足轻,被一个接一个地刺落,没有人能翻过那道栅栏。
坡道正门方向,同样惨烈。
数名足轻抱着一根粗大的圆木,试图撞开城门。
其他足轻众也顶着箭雨,焦急地等待破门那一刻,好立即冲进去。
城门虽然是木制的,但背后用粗大的横木闩死。
“一二,撞!”
“一二,撞!”
圆木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门身震动,尘土簌簌落下,但门没开。
“投石!”村井安友大声呼喝着。
顿时从门橹上投下石块。
石块砸在足轻的头上,阵笠凹陷,头破血流。
撞门木也猛地一歪,抱木的足轻被砸中肩膀,惨叫松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撞门的足轻换了一批又一批,城门依旧纹丝不动。
攀爬土垒的足轻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始终无法攻入。
太阳从东南移到正中,又从正中开始西斜。
坡道上、堀边、土垒下,到处都是尸体。
丹后众死伤近百,却连第一道城防都未能突破。
“主公。”一色义清开口建言:“伤亡太大了,先收兵吧。”
“哦,好。”一色义定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他毫无攻城经验,更无临机决断之能,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收兵!”一色义清替他下达命令。
片刻后。
法螺贝低沉短音,重复三次。阵太鼓反向敲击鼓边。
这是收兵的信号。
坡道上、堀边、土垒下,幸存的足轻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向回逃。
守军没有追击,只是在城墙上发出阵阵嘲弄的欢呼。
这一日的战斗结束,丹后众没有攻破三开山城。
后面又攻了两日,死伤不少,却依旧无法破城。
直到筒井主力到来,接替了正面进攻,一色义定这才见识到了筒井军的厉害。
筒井常备的战力远非农兵可比,进退行止皆有法度,攻城也不再是一味驱人送死。
铁炮队与弓足轻压住阵脚,精锐足轻扛梯持枪,轮番仰攻。
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不给守军丝毫喘息之机。
三开山城,终于露出摇摇欲坠的架势。
正当但马攻略进行的时候,大和国兴福寺,却发生了一件震动朝堂的事件。
第576章 如此歹毒阴险的诡计,会是谁策划的呢?
多闻山城,本丸。
筒井顺庆正翻阅来自但马前线的战报。
一色义定攻城受挫的消息,并未让他动容,那本就在意料之中。
丹后众初附,战力未整。
让他们打头阵,不为破城,只为纳一份投名状。
他将战报放在一旁,端起茶碗,目光投向窗外的远山。
这时,南光坊天海前来禀报:“主公,兴福寺那边有情况。”
“说。”
“松林院光实,已于昨日被迫辞任别当之位。”
“哦?”筒井顺庆将手中的茶碗放下,略感意外。
松林院光实,是兴福寺第207代别当(住持)。
“我记得……他任期还未满吧?”
“为什么辞任?”
筒井顺庆用问询的眼光,看向掌管院寺的奉行:天海。
寺社奉行,掌管直辖领地内寺社的监督、祭祀、法会、修缮、人事、诉讼等事项。
所以按例,兴福寺别当的任免事宜,应该是由天海负责的。
但他今日亲自前来禀报,而非按例处置,想必是其中另有隐情。
天海双手合十:“光实自天正元年九月任职,任期的确三年未满。”
“他之所以卸任,是因为权别当东北院兼深。”
权别当,是别当的副手,在别当空缺或无法履职时可代行职权。
“兼深?”筒井顺庆对这个法名比较陌生。
“是。他是广桥兼秀之子。”天海解释道。
“为了能上位,他暗中向朝廷活动,已从天皇处请得敕许,逼迫光实退任。”
“敕许?”筒井顺庆一皱眉,眼中露出不悦之色。
兼深这般行径,分明就是“隔着锅台上炕”,想要绕过筒井家的管束,直接请旨于朝廷。
说白了,就是变相的佛家宗门“下克上”。
对于这种赤裸裸地“反叛”,筒井顺庆杀意已起:“他可真大胆,不怕我杀了他!”
“主公息怒,杀他一人固然轻而易举。”天海委宛劝说。
“但此人既得天皇敕许,若贸然处置,恐落人口实,不利于主公‘尊奉朝廷、护持佛法’之名。”
筒井顺庆闻言,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
天海说得对,杀掉一个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单的很。
但饶是如此,仍然还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暗中唆使。
这兴福寺别当之争,表面上是僧侣间的职位移交,实则是这背后势力的一次试探。
若是筒井顺庆用强硬手段,强行指定别当人选,
那便是坐实了“筒井家藐视朝廷、凌驾佛门”的恶名。
届时朝中公卿群起攻讦,寺社法敌遥相呼应,内外交逼之下,筒井家的根基必将为之动摇。
但若是筒井顺庆默认兼深上位,或无法阻止这场纷争,那更糟糕。
这便意味着兴福寺将会逐渐脱离筒井家的管辖,而其它寺社例如高野山等也会有样学样,伺机脱离束缚,再次自成一国。
如此歹毒阴险的诡计,会是谁策划的呢?
筒井顺庆心中急速盘算。
是那些仍依附于寺社的旧有势力?
还是不甘心臣属于筒井的寺社僧侣?
亦或是......织田信长?
所以这件事,筒井顺庆不但要管,而且要管得名正言顺、滴水不漏。
既要压住这场纷争,又不能落人口实,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想到这里,他重新端起茶碗,细细品了一口,神色轻松。
“你说得对。杀他,太便宜他了。”他目光深邃,已然想到办法。
“他既然想用朝廷压我,那我就用朝廷压回去。他既然想借佛法争位,那我就用佛法让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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