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524节
今日担任“招待役”的明智光秀,正跪坐于末席之侧,身姿端正,神情恭谨。
自宴席开始,他便一直默默操持着酒水的添减、菜肴的轮换,几乎不曾开口。
此刻见信长提及自己,光秀微微垂首,并无半分得色,仿佛方才信长所说的“一人足矣”,与他并无关系。
筒井顺庆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另外一番计较。
明智光秀,是织田重臣中较晚加入的一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晋升速度。
若论升迁之快,他才是真正坐火箭的那个人,连羽柴秀吉都要逊色三分。
这其中自有缘由。
一来,光秀在朝廷中广有人脉,擅长斡旋。
织田信长近年来的官位升迁,背后多有他的奔走之功。
二来,他还有一个更深的身份:织田家主母浓姬的从兄弟。
这份姻亲渊源,让信长对他另眼相看,信任有加。
若说美浓众中能出一位方面军团长,那绝对是非他莫属。
而今日信长让他担任招待役,亲自操持这场家督传承之宴,本就是一份明明白白的信重。
筒井顺庆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这位光秀,日后怕是不止于伺候宴席的角色。
他举起酒杯,向光秀遥遥一敬。
明智光秀微微一怔,随即低首还礼,依旧是一副恭谨守礼的模样。
织田信长似乎对这番“丹波话题”点到为止的效果,颇为满意。
他接下来的谈笑,越发随意,又说起今年鹰狩的收获。
鹰狩,是极尽奢华的贵族游戏。
老鹰一天要吃掉10只麻雀和3只鸽子,若是食物不够,甚至还会喂狗。
以前是皇族专属,现在是武家权力的象征。
筒井顺庆也玩鹰,他身边的本多正信其实就是鹰匠出身。
“说起来,今日宴上的鹤......”织田信忠难得开口,指向刚上的一道鹤肴:“便是主公鹰狩所得。”
筒井顺庆闻言,目光落向面前的鹤肉。
扬鹰之鹤,献上之最。这也是招待贵宾的至高礼遇与炫耀。
“家臣们都说,‘上��’的鹰狩之术,天下无双。”
织田信长听着儿子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打断。
“兄长鹰狩之名,顺庆早有耳闻。”筒井顺庆说着,拿起筷子去夹鹤肉:“今日得尝此鹤,倒是有口福了。”
信长闻言,哈哈大笑。
笑声在殿内回荡,显然十分受用。
他今日让信忠与织田家的两位重要盟友见礼,也是在给儿子铺路。
让信忠学会与这些人打交道,学会如何在谈笑间维系盟约,达成共识。
而这些,光靠说话是不够的。
织田信长只看向森兰丸一眼,后者会意,退出门外。
这是他今年刚收的小姓,颇为贴心。
片刻后,两人合力抬进一只巨大的鹰笼,紧随其后又是一只稍小的鹰笼。
两只鹰笼并排置于殿中央。
德川家康的目光落向笼中,神色微微一凝。
筒井顺庆也放下筷子,静静看着。
“顺庆,家康。”信长起身走到笼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你们来看看这个。”
两人起身走近。
第一只笼中,是一只雄鹰。
羽色纯白,昂首挺立,睥睨四顾,是一只十分罕见的品种。
第二只笼中,则是一只雌鹰。
体型略小,羽色苍灰,但也是不俗的名品。
“这是去岁从陆奥国得来的。”信长指向雄鹰:“陆奥的鹰,天下闻名,据说能搏山猪。”
他又指向雌鹰:“这只出自出羽国,猎鹤猎雁,一击必中。”
他说着,目光首先看向筒井顺庆。
“顺庆,你我既是姻亲,又是知己。”
“这只雄鹰,送你。”
在武家之间,送鹰是最顶级的馈赠。
它代表的是友谊,是盟约,是“我与你不分彼此”的最高礼遇。
但若是拒绝或退鹰,即是宣战。
这是武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筒井顺庆盯着鹰眼,鹰眼也盯着筒井顺庆。
第560章 战国三杰立誓
“兄长盛意,顺庆便却之不恭了。”
筒井顺庆当场收下,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织田信长眼中满是笑意,点了点头。
说罢,他又转向德川家康,指向那只雌鹰:“家康,这只送你。”
德川家康则微微垂首,语气稍显谦卑:“信长公厚赐,家康愧领。”
织田信长摆摆手,又转向筒井顺庆。
“往后你我三人,便如这三只鹰,各自翱翔,却又守望相助。”
这话说得豪迈,筒井顺庆与德川家康俱是颔首应和。
信长这才满意地回到主位,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忽又似想起什么。
目光再次落向对面的筒井顺庆:“说起来......”
他语气似笑非笑:“顺庆,你如今是从四位下右近卫中将。”
“这官位……是不是有些低了?”
此言一出,织田信忠最先脸色微动,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筒井顺庆则是神色如常,心想信长这又是试探自己?
还是说,只是顺口一提?
不等他细想,信长瞥了信忠一眼,嘴角微扬。
“信忠如今是织田家督,官位是正五位下,下一步是要升的。”
“可若你这‘岳父’一直压在从四位,他这后辈……怎好越过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筒井顺庆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信长看似是在替自己“着想”,怕自己因女婿官位反超自己会心中不快。
可反过来细品,这分明是在点明:信忠的官位,是必须要升的。这是织田家督应有的体面。
也是在提醒他:你如果觉得无所谓,就当场表个态,也给两家盟约一个交待。
筒井顺庆沉默一瞬,随即展颜一笑。
“兄长既如此说,那顺庆便斗胆一回。”
“这几日,顺庆便向朝廷上表,请叙从三位��权中纳言。”
他自然不能让一个后辈,压自己一头。
既然织田信长已是正三位��权大纳言,兼右近卫大将。
那他便争一个从三位��权中纳言,再兼右近卫中将。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筒井家的颜面。
在律令制度中,从三位以上被称为“贵”,即上级贵族的位阶。
“这就对了。”织田信长闻言,并没有生气,这本就是情理之中。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向德川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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