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498节
寅时的夜色依旧浓重,城头只燃着三两支火把。
��望橹上,一名老足轻裹着破旧的单衣,靠在栏杆上打盹。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二十年,从没有见过任何敌人。
自从一色义道迁居至建部山城,这里已经许久没有维护了。
城下,护城河只剩一道浅浅的水沟。
城墙的缺口只是用木板随便堵了一下,连泥都没抹。
城门更是多年未修,门轴早已锈蚀,开关时吱呀作响。
今夜轮到值守的是小仓弥八郎。
他今年五十八岁,年轻时也曾是拥有雄心壮志的武士,如今只是领着一份微薄的俸禄,混到老死的状态。
此刻,他正半躺在武士屋敷里,就着一碟咸菜喝酒。
“这鬼天气,怕是要下雨。”他抿了一口浊酒,咂了咂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老足轻打了个激灵,从瞌睡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远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树影吗?
他眯起眼,天太黑,看不真切。
正当他仍要努力辨认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寒光一闪。
老足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捂住了嘴,一刀抹过咽喉。
多罗尾光俊亲自率队,忍者众如同鬼魅般,相继翻过城墙。
他们各司其职,有的摸向武士屋敷,有的直奔城门,有的攀上��望橹,还有的迅速剪除哨兵。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小仓弥八郎刚把酒杯送到唇边,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要不是有凉风进来,他都不会察觉。
“谁?”他下意识转头,却没有任何警戒的姿态。
还以为是同僚过来蹭酒吃。
但迎接他的,却是名不认识的黑影。
“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短刃已经捅入了他的喉咙。
第537章 敌袭:那绝不是普通的劫掠
黑影手中一拧短刀,小仓弥八郎的喉间顿时涌出鲜血。
他整个人软倒在地上,酒杯滚落,浊酒洒了一地。
与此同时,城门处传来极重的“吱呀”声,此刻没有人在乎门轴了,因为城内已经大乱。
这座几乎半废的古城,只是象征性地维持着“守护所”的名头而已,城内守军只有不到三十人。
其中半数还是老弱,真正的足轻不过十二三个。
谁也没有料到,筒井家的军队会在这个时节,在这个时辰,发起突袭。
甲贺忍军的动作极快。
那些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守兵,有的连裤子都没穿上,便被砍翻在地。
不到一刻钟,城内所有哨点、屋敷、岗楼,尽数被拔除。
多罗尾光俊站在城门楼上,冷冷扫视着下方。
“发信号。”
一名忍者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特制的火箭。
“咻~~”
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高空。
海滩上,前田庆次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讯号。
“快!点火把!随我攻城!”
他还以为忍军遇到了困难。
刹那间,数百支火把同时燃起,将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前田庆次一马当先,松风踏着沙滩狂奔,身后是潮水般的足轻队。
他们赶到八田守护所,中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城门大敞。
当前田庆次策马冲入八田守护所时,多罗尾光俊正站在门内等候。
“前田大人,八田守护所,已经拿下。”
前田庆次勒住缰绳,环顾四周。
城内的战斗已经结束,甲贺忍军正在清理尸体,将一色家的旗帜尽数扯下,换上筒井家的旗指物。
“好!”前田庆次大笑一声:“多罗尾大人,这第一功,是你们甲贺众的!”
多罗尾光俊微微躬身,沉声说道:“甲贺众能为主公开路,是我等的本份。”
前田庆次也不多言,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守护所的正殿。
“立刻整顿防务,派人联络水军,让他们尽快将后续物资运上来。”
“天亮之前,我要这里成为筒井家在丹后的第一座堡垒。”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
海滩上,若狭水军与组屋水运的船只开始卸载物资。粮草、箭矢、木栅等一应俱全。
这些木栅将连夜运抵官道,封锁通往建部山城的各条路口。
既要阻拦一色家的求援使者,也要阻截回援的一色农兵。
而此时,建部山城已被火把照得通亮,城内人声鼎沸。
早在若狭水军等出现在海面时,就已经被一色发现。
当时,城中最高的��望橹上,一名值守的足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那是什么……”
夜色中,海面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黑影,那是数十艘船只组成的船队。
起初他还以为是渔火,可那些黑影正在缓缓靠岸。
过了约三刻钟,海滩方向突然亮起数百支火把,如同一条火龙,直奔八田守护所。
“敌袭!是敌袭!”
足轻嘶声大喊,踉跄着跑下��望橹。
与此同时,由良川渡口的败逃者,也跌跌撞撞冲入城中。
“大、大人!渡口遭到不明海贼袭击!所有渡船都被烧毁了!”
值夜的武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海贼?哪里来的海贼?!”
“不、不知道……那些人乘船而来,上岸就放火,见人就杀……小人是拼死才逃出来报信的……”
话音未落,又有使番狂奔而入。
“报~~!八田守护所方向发现火光!疑似遭到攻击!”
一连串的急报,如雪片般飞入建部山城的本丸。
一色义道从睡梦中被家老唤醒时,脸上还带着茫然。
“主公!大事不好!八田守护所遭到袭击!”家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一色义道猛然坐起:“是有谁反叛了吗?!”
“不……不知。但海面上出现大量船只,由良川渡口也被烧毁,恐怕……恐怕是外部来敌!”
一色义道瞳孔骤缩。
外部来敌?
丹后国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若从陆路进攻,必须经过若狭或但马。
但从这两国而来,沿途的支城、城砦、关卡,不可能毫无消息。
除非……
“是海路……”他喃喃道:“他们从海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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