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我包国维黄埔一期 第249节

　　一下子国维这个笔名又热议了起来。

　　好几个学校的领导都给包国维写了信件，想让包国维去进行一次讲座。

　　包国维答应了其中几个，先去的圣约翰大学。

　　圣约翰大学的思颜堂大会堂里，长窗敞着，台下坐满学生，大多是西装长衫，也有穿布旗袍的女学生，这里素来多西洋教授讲新知，今日学生会特意邀了包国维前来讲座。

　　台下有两个人十分熟悉包国维，一个是孔家公子，已经从圣约翰附属中学毕业，直接读本部大学。还有一个是陆振华的一个女儿陆如萍，当初在陆公馆的时候见过包国维。

　　公开讲话不是第一次了，包国维自然轻车熟路。

　　主持人简短介绍完毕，包国维走上讲台。他没有穿洋装，一身平整的长衫，身形挺拔，眉眼沉静，与校内惯见的学者、洋教员气质全然不同。台下起初还有几声轻语，不少人只读过他登在《申报》上的文章，只当是个笔锋犀利的文人。

　　通过交流讨论，知晓包国维还是军人，才和日本人打仗不久，别处的人可能不知道包国维的名字，但圣约翰大学的学生们基本都是知道的。

　　包国维将的内容十分发散，没讲什么空泛学问，从关外的烽火、淞沪的疮痍说起。讲国土破碎，讲军人浴血，讲上海城里洋人的特权、底层百姓的挣扎，也讲青年读书不是只为留洋镀金、谋一份安稳差事。

　　“诸位在这里读西书、习新知，眼界远胜国内多数人。学问是利器，可这利器，当用来救我们自己的国家。

　　你们都是有本事有文化的青年，而我是军人，倒也不必像我一样亲赴战场，读书人自有读书人报国的方式，大炮武器军舰飞机，均不如洋人，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研发这些武器。

　　可以执笔，可以奔走，可以守一方良心。国难当头，有人拿枪，有人握笔，只要心向着自己的民族，便不算虚度。”

　　也有不少学生提问：“先生，淞沪抗战我们打赢了，可是签的停战协议还是那么屈辱呢。

　　为什么上海能打赢，东北华北却赢不了呢。”

　　抗日宣传铺天盖地，但校长就专注于只打江西，不打日本，攘外先安内的国策也已经上了报纸。

　　包国维最喜欢讲的就是日本：“中华和日本之间必然还有一场大战，举国的大战。这一战不可避免。

　　日本本土狭小、山地多，煤、铁、棉花、橡胶、粮食全都不够。工业化之后，工厂、军队急需原料，国内市场又小。而中国地大，东北有铁矿、煤矿、粮食，华北有棉花，是日本人眼里唾手可得的原料产地与商品倾销市场。日本高层一直认定：想要维持工业、养活不断增长的人口，必须向外扩张。

　　先占东北，进而吞并整个中国，再以中国为基地争霸亚洲。不是一时兴起，是几代军政人员一步步推进的路线。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东北战争，都是这条线上的步骤。

　　几年前，世界经济大萧条冲击日本，工厂倒闭、农民破产、失业激增。日本国内矛盾压不住，军部势力抬头。文官政府压不住军人，军部认为：对外发动战争、掠夺土地资源，转移国内民众不满，是脱困最快的办法。

　　而我们自己，军阀混战，国力涣散，内部不统一。日本判断中国无力抵抗，觉得可以分段蚕食。先东北、再华北，逐步肢解。加上西方列强当时经济危机自顾不暇，不愿强力干涉，更给了他们冒险空间。

　　诸位在学堂里，一定要好好研究学问，以自己所长，去报效国家。”

　　这次的讲话，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讲的内容很广，包国维用了大多数时间都好好讲了下日本。

第三百二十六章 第六期

　　讲的这些内容，要让学生们知道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他们图谋的不仅仅只是东三省。

　　“包先生，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不少学生都围过来想要签名，面对学生们的热情，包国维是来者不拒。

　　“包先生之前到我家来做客过。”

　　“啊，如萍，你还认识包先生，不可能吧。”

　　“真的。”

　　当初他爹陆振华还想凑凑姻缘，但是她妈不愿意，不知道包国维的具体身份，即便知道包国维是处长，也还是不太愿意，因为已经有个人选了，就是申报的记者何书桓，家里是金陵的大官，家世很好，金陵的官自然比上海的有能量。

　　但短短时间内，包国维的级别地位还在拔高。

　　“说说，给说说。”都有着一颗八卦的心思。

　　本来家里人讲过，不允许有人在外头说这个事情，家丑不能外扬，但年轻女生都比较喜欢炫耀，比较婉转的给说了下：“我妹妹梦萍她被上海的小混混欺负，幸好碰到了包先生。

　　是包先生把我妹妹送回了家。

　　因此我也见过他。”

　　“还有这样的缘分，英雄救美诶，这都是话本小说中的桥段。

　　包先生是军人，肯定把那些混混一顿胖揍。

　　前些日子，小美她不是也遇到了混混，被人给救了，谁知道是那人自导自演，拙劣的很，包先生肯定不一样。”

　　“如萍，你既然跟包先生认识，去给讲讲，我们和包先生一起拍张照吧，正好杜飞在那边，他是申报记者，有照相机。”

　　包国维很少有照片流出，基本上不怎么拍照，但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即便不拍照，认识的人也很多了。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那我去试试。”

　　签名完后，围着的学生少了些。

　　陆如萍跟几个女学生走了过来：“包先生。”

　　包国维看着她，马上就想了起来，陆家基因不错，几个女儿都挺漂亮的：“如萍小姐，你好。

　　陆老先生身体还康健吗？”

　　现在这年头的人，四十多岁就已经可以称呼一句老先生了。

　　“没想到包先生还记得我。”

　　“当然，如萍小姐蕙质兰心，当然记得。”

　　人很善良，陆家教养的不错。

　　“包先生，我们听过您在《申报》上的文章，方才听您讲话，心里实在激动。能不能冒昧请求，和您拍一张相片？我们想留作纪念，也好给没能来听讲的同学看一看。”

　　“好啊。”

　　侧身站定，不刻意摆出端正刻板的姿态，脊背挺直，神色沉静。几名学生自觉散开，围在他身侧，有的捧着笔记本，有的攥着钢笔。都摆了姿势。

　　“杜飞，快过来拍照。”

　　调好光圈，举稳相机，叮嘱一句：“大家稍等，不要动。”

　　“咔哒。”快门轻响。一张照片很快就拍好了。

　　用了小半天时间才从圣约翰大学离开。

　　走在街面上，被人给跟踪了，一出学校就被人跟踪。

　　隔了二三十步，不远不近，始终吊在身后。对方自以为藏得巧妙，时不时躲到树干、行人后头，可脚步节奏一成不变，包国维方才在学堂外便隐约有所察觉。

　　他不回头，脚下依旧匀速，拐过一道岔路，走向临河的窄巷。巷子里摆摊的、挑担的人来来往往，正好借人流掩护。走到一处石桥边，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身靠着石栏，低头装作眺望河面上往来的小木船。

　　跟踪的暗探猝不及防，脚步猛地顿住，仓促停在巷口，慌忙扭过脸去看旁边卖菱角的担子，假装驻足挑拣。

　　包国维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直，走近几步的距离看向他，声音不高，刚好能传到对方耳里：“朋友，跟了一路，不累吗？”

　　强装茫然，抬眼装傻：“先生说什么？我只是路过。”

　　“从圣约翰大学一路跟到这里，沿途换了几处藏身的地方。”

　　直接在个没人的地方制住他，掏出枪抵在他脑门子上：“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我今天心情还不错，都交代了，可以饶你一条命。”

　　还是怕死的，原原本本都交代了一通。

　　是中统派过来的人，专门调查包国维的一举一动。

　　老顾死了，觉得包国维有些嫌疑，中统也只敢暗中调查。

　　包国维说道：“回去跟你家上头说一声，别再派人过来了，下次再回去的，那就是一具尸体。”

　　“是，是，包长官。”

　　“滚吧。”

　　回去之后，马上跟人说了下。

　　“回来了，情况如何。”

　　“暴露了，就跟了一小段距离，马上就发现了。他说要查他可以明着来，不必这般暗地里尾随。这人眼力厉害，我换位置、借行人遮挡，全都被他看出来了。

　　还说我们继续查的话，下次回来的就只有尸体了。”

　　“此人在上海经营多年，位高权重，想查他只能旁敲侧击，别说咱们了，就是金陵的高官，没有总司令的意思也休想动得了这位包长官。

　　想查他，太掣肘了。

　　那个顾顺漳在送去金陵的路上死的蹊跷，直接被人劫杀，是军中手段的人做的。最大的嫌疑是红党特科。

　　但长官还怀疑着这个包国维。”

　　“怀疑他做甚。

　　包长官行事高调，吃的用的衣食住行十分奢靡，这和红党节俭作派完全不一样啊。咱们调查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按我说，他不可能是红党。”

　　“即便不是红党，也是亲近红党之人。该查还是要查。”

　　中统最大的任务就是查自己人。

　　现在复兴社那边又来个特务处，干的活也跟目前中统的差不多。也就是军统前身。

　　特务处处长是戴立。黄埔六期的，都没毕业，但是校长看重，没毕业都做了特务处处长。

　　也有人让戴立去查一查包国维，直接叫他给扇了一巴掌：“查谁？他是黄埔一期的，我才六期，去查他，嫌活的长了吧。”

　　戴立经常见校长，可是知道校长和包国维的亲密关系，只要包国维不是公开的加入了红党，那就没啥好查的，他也暗中查过，结果知道了上海，拜师帖，还有校长夫人的一些事，如此秘事都交给包国维去做，有啥好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