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58节
第三百零二章 许渊开会
果不其然，当魏忠贤向着天子看去的时候，天子脸上果然溢满了喜色。
“大伴，快和朕说说，你这次在开封府抄家，不知抄没了多少财物！”
没有成为天子之前，朱由校倒是没有感受到金钱的重要性，可是在其坐上皇位之后，却是越发的感受到了钱粮的重要性。
尤其是当初他刚刚即位，短短半年时间当中，朝臣一次次的请求之下，他愣是将内帑之中的存银拨付出去数百万两之多。
等到其反应过来的时候，神宗皇帝几十年积攒的家底便已经消耗大半。
如果说不是许渊想方设法的筹措钱粮的话，说不得这会儿内帑之中的存银早就已经被掏空了。
许渊下江南带回了海量的金银，让朱由校面对百官的时候，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许渊针对那些官员、豪强、乡绅抄家，不单单是让朱由校意识到了大明这些豪强、士绅的无耻，同样也让其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家底到底有多么的富裕。
如今许渊几乎清洗了整个开封府，而开封府做为河南一省之地的首府，积累了不知多少的财物，可以想象，许渊此番必然带回了惊人的财富。
许渊闻言轻笑一声，冲着一脸期待的天子恭声道：“回禀陛下，臣与孙阁老此番在开封府共计抄没金八万三千两有余，银两千二百六十八万两，各类珠宝玉器、古董字画上千箱，另有商铺、矿山、田亩众多，价值数千万两之巨。”
朱由校闻言不禁露出几分惊叹之色。
虽然说这次开封府抄没所得无法同许渊在苏州府、松江府、淮安府几府所得财物多，但是上千万两的现银也是大大的出了朱由校的预料。
毕竟开封府位于北方之地，自是无法同江南繁华之地的苏州府、松江府、淮安府这些财富汇聚之地相比。
当然许渊也说了，相比较金银财物，那些商铺、矿山、田亩等固定资财才是大头。
深吸一口气，朱由校冲着许渊、孙承宗二人道：“大伴、先生辛苦了，这些民脂民膏，朕定会用之于民。”
孙承宗当即便道：“陛下圣明！我大明有陛下，实乃无大明之幸！”
朱由校冲着边上的曹化淳道：“曹伴伴，如今内帑由你掌管，这次就由你亲自带人前去盯着许伴伴带回的财物入库，务必好生登记，不可有丝毫差错。”
曹化淳立刻上前恭敬应声道：“老奴这就去亲自盯着，绝不让陛下失望！”
一旁的王体乾、李永固等几名大太监见状不禁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曹化淳。
天子内帑，管理的可是天子的家底，若非是深得天子信任之人，绝对不可能会被委以此重任。
自许渊自江南归来带回了大笔的财富，几乎将天子内帑几大库房填满，天子便亲自任命曹化淳执掌内帑，只让王体乾、李永固这些人羡慕不已。
心情大好的朱由校当即吩咐道：“传旨，令御膳房准备饭菜，今日朕要为许伴伴，孙先生接风洗尘。”
能够让天子郑重其事的设宴，对于臣子而言，绝对是莫大的荣耀。
就像这会儿，孙承宗便是一脸激动之色。
不提天子与乾清宫设宴为许渊、孙承宗接风洗尘，却说聚集于午门前的百官散去，不知多少人心中忐忑不已。
有人更是怒骂苏旺，若非苏旺突然搞出刺杀许渊这么一出，他们也不至于会落得如此被动，就连冯吉都被许渊借着苏旺行刺的由头给拿下。
本来冯吉今日拼死阻拦天子出宫之举，注定要名动天下，为天下人所敬仰，结果就因为苏旺的缘故，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冯吉被许渊拿下。
更关键的是，谁也不知道许渊会不会借机将苏旺行刺一案扩大化。
实在是许渊凶名在外，万一许渊大肆株连，他们之中不知多少人有破家之忧。
一处幽静的宅院之中，忽的传来一声脆响，就见一只茶盏被狠狠地摔碎在地。
满脸怒容的朱国祚咬牙切齿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苏旺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让他跳出来刺杀许渊的，难道他不知道，他这么一搞，我们会有多么的被动吗？”
在场十几人下意识的看向其中一人，正是兵部侍郎左梓山。
左梓山眼见众人看向自己，立刻开口道：“苏旺虽然是我兵科给事，但他刺杀许渊一事，我兵部还真不知情！”
说着左梓山则是看向一旁的都察院佥都御史程明起道：“程御史，六科一向与你们都察院走的极近，难道程御史事先就没有察觉吗？”
程明起摇头道：“行刺许渊分明就是苏旺为了一己私仇，我等又怎么可能事先知晓。”
刘一��轻咳一声道：“现在不是相互推诿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苏旺当众刺杀钦差许渊，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被许渊那阉贼利用，大肆株连，我们要如何应对。”
有人立刻忍不住道：“他敢，难道他还敢污蔑我等不成？”
只是这人话音刚落下，周围便有不少人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对方。
左梓山冷笑一声道：“翁大人难道忘了许渊连左光斗、杨涟诸位大人都抄家的事情了吗？他在江南，在开封府针对官员、士绅、豪强，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他连这等事情都敢做，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翁泰顿时老脸一红，带着几分窘迫道：“那……那他也不能凭空污蔑吾等清白吧！”
朱国祚看了翁泰一眼，神色一肃道：“许渊残暴，又掌握东厂，绝对做得出借机大肆株连的事情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斩断了许渊搞事的源头。”
左梓山眼睛一亮道：“阁老的意思是让苏旺永远闭嘴？”
朱国祚颇为赞赏的看了左梓山一眼道：“左侍郎说的没错，老夫不信苏旺能够扛得住东厂的酷刑，只要许渊愿意，苏旺绝对会乖乖配合其攀咬大家，所以苏旺绝对不能活。”
程明起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让苏旺闭嘴。”
朱国祚捋着胡须，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杀意道：“不只是苏旺，还要让冯吉一并闭嘴，只有他们两人全都死了，没有人证的情况下，看他许渊如何将事情搞大。”
在场众人一阵沉默，随之一个个缓缓点头。
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朱国祚道：“事关重大，大家手中的棋子该动的动，总之绝不能让苏旺、冯吉活过今夜！”
临近傍晚时分，许渊、孙承宗二人走出皇城。
早已经等候在皇城外的孙家仆从忙迎了上来。
孙承宗与许渊道别离去。
褚宪章、方正化、许大虎等一众许渊的心腹这会儿同样也在皇城外等着许渊。
许府
许渊回到天子赏赐的府邸之中，褚宪章、方正化等人皆是一脸欣喜的看着许渊。
许渊前往开封府，方正化、褚宪章等人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如今许渊归来，众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许渊目光从方正化、褚宪章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就听得许渊开口道：“正化，你且给我说说，如今金吾卫近况如何？”
许渊已经卸任金吾卫提督一职，而方正化便是接替了许渊，执掌金吾卫。
做为如今许渊手中所执掌的最强的武力，也是最大的依仗，许渊对于金吾卫的情况自然是无比关心。
听许渊询问金吾卫近况，方正化立刻便道：“大哥，金吾卫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按照大哥吩咐，金吾卫一直按照大哥当初定下的规矩进行操练，而且这段时间，兵仗局也打造出了大量的甲胄、军械，近三万金吾卫，已经全部换上了全新的甲胄、火铳等。”
许渊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近三万全部换上了全新甲胄、火铳的金吾卫在手，许渊是真的底气十足。
放眼京师，哪怕是对上京营，许渊也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别看京营号称有兵马数十万，可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纸面上吃饷的数字罢了，京营能否凑齐十万人都还是未知数呢。
尤其是当初许渊可是借着支援辽东战局，直接从京营抽调了三万精锐。
可以说那一次至少抽干了京营大半的青壮。
如今京营除开一部分老弱病残之外，能有两三万青壮便已经是那些京营将领良心发现了。
许渊看向坐在一旁的褚宪章道：“宪章，本督临行之前吩咐你调查的事情，你可调查清楚了？”
褚宪章立刻精神为之一振。
许渊离京，东厂也就由褚宪章代为执掌。
而许渊离京前便曾吩咐褚宪章调查御马监以及御马监下属的腾骧四卫营的情况。
毕竟许渊卸下金吾卫提督一职，特意向天子求了御马监掌印一职，目的自不必说，自然是盯上了隶属于御马监的腾骧四卫营这一支真正属于天子能够调动的兵马。
说来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天子直接丧失了兵权，尽管说后来一代代天子想方设法的想要夺回兵权，却是一直没能如愿。
大明的兵马大权，已经从天子手中旁落，看似天子令下，天下兵马尽皆听命，实则天下兵马是听命于兵部，而非是听命于天子。
偌大的大明，真正由天子随心所欲调动的，也只有这么一支隶属于御马监，由太监执掌的腾骧四卫营。
也就是说，天子所能够信任，倚重的兵马，竟只有一群太监统帅的兵马，若是太祖、太宗在天之灵有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皇陵之中跳出来。
褚宪章深吸一口气，一脸肃穆的看向许渊道：“回督主，属下已经命人将御马监以及腾骧四卫营上上下下的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
许渊微微颔首露出倾听之色。
就是一旁的方正化、许大虎也都看向褚宪章，他们可知道，许渊对于御马监以及腾骧四卫营的重视。
褚宪章郑重道：“御马监一众大小太监，何人与朝堂大臣有来往，何人贪墨，皆已调查清楚，记录在册，只要督主一声令下，东厂随时可以按照名册拿人。”
说着褚宪章继续道：“而腾骧四卫营虽说名义上有四卫，可是神宗皇帝之时，几次大战，再加上萨尔浒一战，腾骧四卫营一次次被抽调精锐前往前线，可谓是死伤惨重，如今腾骧四卫营真正下属的人马不过三千余人。”
许渊不由眉头一挑。
腾骧四卫营可以说是京师之中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精锐了，也因为如此，每逢战事，朝廷都会自腾骧四卫营抽调精锐人马奔赴前线。
只是许渊怎么也没想到，堂堂腾骧四卫营，如今竟然只剩下不过三千余人。
想一想历史上，崇祯帝面对天下动荡，最终下令曹化淳整肃腾骧四卫营，将之编练为勇卫营，当时尚且能够编练出一支万人规模的精锐之师。
而勇卫营也没有辜负崇祯，每逢战事，皆冲杀在前，无论是在平定流民起义，对抗鞑虏，从未退缩，上至统兵大将，黄得功、周遇吉、孙应元，下至普通士卒，尽皆以身殉国，战至最后一人。
许渊心中暗叹一声，这腾骧四卫营如今是真的凄惨。
想一想也正常，万历三大征、萨尔浒大败，对于大明来说，真是元气大伤，这点只看天子直属的腾骧四卫营都这般惨烈便可知晓。
一旁的方正化不禁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几分惊愕之色道：“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御马监直辖的腾骧四卫营啊，怎么如此凄惨。”
说着方正化忍不住看向许渊道：“大哥，腾骧四卫营这么凄惨，难怪魏忠贤他们会那么好说话，陛下任命大哥你为御马监掌印的时候，他们愣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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