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49节
有人忍不住感叹道。
同样有人脸上带着几分忧色道:“都说这位许督主杀性十足,性情无比酷烈,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如何处置我们。”
“怕什么,这位许督主虽然手段酷烈,可也不是不讲道理,宣武卫不就有几人因为不贪不占,逃过了一劫,非但是没有被许渊抄家,反而是入了对方的法眼,一个个官升三级,别提多么的风光了。”
就在那几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外间忽然传来动静。
营房周遭的场地之上,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士卒这会儿醉醺醺的倒了一片,勉强站着的都不超过二十个。
而吴山几人冲出营房的时候,所看到的便是满地的醉鬼,甚至还有一名总旗官拎着酒坛子,看到了吴山几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向着吴山敬酒,结果却是被气急败坏的吴山一脚踹翻在地。
虽然说心中不报什么希望,可是当其真正看到数百心腹手下,这会儿能够站着的只有那么点人的时候,吴山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传来,就见四周黑压压一片,至少数百骑兵齐刷刷的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眼看着那一张张弓弩、一支支火铳对准了他们,吴山几名保持着清醒的河南卫将领顿时感觉后背冷汗直冒,这阵仗,怕是一动手,下一刻他们这些人不是变成刺猬就是要被火铳射杀当场。
忽的就见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从中分开一条通道来,便见几骑缓缓走来。
如此动静,就算是吴山等人反应迟钝也意识到来人只怕是身份不简单,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位传说中在开封城中杀的人头滚滚的刽子手许渊。
当吴山几人道身着甲胄,骑在战马之上,英姿飒爽的出现的许渊的时候,吴山几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他们看来,许渊做为天子近臣,一介阉宦,应该是一个面白无须,阴柔无比的太监才对,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英武少年。
“你……你就是阉贼许渊?”
眼看着被簇拥在核心,明显身份尊贵无比的许渊,吴山下意识的道。
然而吴山话音落下,就见许二虎冷哼一声道:“大胆,竟敢直呼督主名讳,见了钦差,还不速速下跪。”
许二虎的话显然表明了许渊的身份。
吴山等人再看许渊,神色不禁变得复杂起来,这会儿他们已经反应过来,很明显许渊这是算计了他们,偏偏他们竟然还真的中了计。
若是不然的话,就算是被许渊率领大军包围,他们也有一线生机,哪怕是死,也能拉上一批人陪葬。
噗通一声,就连踉踉跄跄,一身酒气的孙玉海从营房之中走出,当看到许渊以及孙承宗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跌坐于地。
不过跌坐地上的孙玉海则是死死盯着孙承宗,忍不住咬牙怒吼,带着几分不甘道:“孙承宗,你这狗官,你不讲信誉,你收了我们奉上的十万两白银,说过要庇护我等的,狗官你不得好死……”
孙承宗居高临下看着怒骂不已的孙玉海,眼中带着几分怜悯缓缓道:“老夫岂会与尔等鼠辈同流合污!”
此时四周不少河南卫普通士卒大着胆子聚集过来,远远的看着被金吾卫包围的孙玉宁等人。
忽的有人忍不住冲着许渊、孙承宗几人拜下:“许督主、孙阁老在上,还请两位青天大老爷为我等做主啊!”
有人带头,顿时几乎所有的河南卫士卒齐齐向着许渊、孙承宗几人拜下。
许渊目光扫过四周一众人,先是看了孙承宗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众将士,本督奉陛下之命前来开封府巡查,今日便为诸位讨一个公道。”
说着许渊沉声喝道:“来人,将孙玉宁等犯官拿下。”
情知难逃一死的吴山几人见状不禁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挥刀扑向上前来抓人的金吾卫士卒,口中高呼:“想抓你家爷爷,休想!”
只可惜等着他们的却是砰砰一通火铳爆鸣声。
伴随着硝烟弥漫,吴山几人刚刚迈出几步的身影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几个血窟窿出现在身上,身形摇晃着倒地。
河南卫驻地几乎荒废的演武场之上,上百名河南卫将领一个个的被验明正身,被冷水浇醒,如同拖死狗一般的被拖上演武场。
不少人见此情形,哪里还有什么醉意,浑身冷汗直冒,立刻想到了宣武卫那些将领的下场。
如今这一幕与他们所听闻之中的是那么的相似。
许渊这是要将他们当众斩首啊!
“督主饶命啊,许督主饶命,我有家财万贯,愿尽数献于督主……”
“督主饶命,下官有千斤之力,愿为督主门下走狗……”
“下官……下官有一女,年芳十八,生的貌若天仙,愿献于督主……”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声求饶。
毕竟生死关头,没有几个人能够保持从容,就连孙玉宁、孙玉海兄弟这会儿也都哭喊着愿意献上所有家财,只求许渊能够饶他们一命。
四周那些河南卫的普通士卒这会儿眼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完全将他们当做奴隶一般剥削的孙玉宁等人那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忽然之间感觉一直以来压在他们身上的那座大山一下子不见了。
当这些人的目光看向站在广场正中许渊那一道身影之上的时候,这些士卒的眼中闪烁着感激、崇拜等等复杂的神色,忽的有人冲着许渊叩拜,同时口中大声高呼:许督主千岁,许督主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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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邸报争夺话语权
看着下方一众拜伏于地的河南卫士卒齐声高呼,意识到即将被杀的孙玉宁等人方才还一个个的不停的向着许渊求饶。
可是此刻眼见一众河南卫士卒的反应,这些人不禁神色变得无比难看,下意识的向着许渊看去。
而当他们看到许渊的时候,众人一颗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或许这些人之中有坐享祖上余荫的废物,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相当精明的,只看如今这情形,他们便清楚,任凭他们再如何哀求,许渊都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毕竟换做是他们的话,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收拢人心的机会啊!
果不其然,就听得许渊沉声喝道:“来人,验明正身,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顿时一名名凶神恶煞一般的金吾卫士卒将孙玉宁等人押着摁在地上,一名名刽子手则是拎着寒光闪闪的鬼头刀立在他们身后。
许渊向着边上的孙承宗道:“阁老,不若由您来下令!”
孙承宗闻言摇头道:“督主下令便是。”
说实话,对于亲自下令将在场上百河南卫将领当众斩杀,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要让他亲自开口,孙承宗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开不了口。
不过许渊倒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似这样的贪官污吏,他都下令斩杀了不知多少了,也不差这上百人。
“斩!”
伴随着许渊一声令下,顿时一道道血光激射而起。
孙玉宁、孙玉海等人皆命丧当场。
四周的河南卫士卒见此情形,不禁呆立当场,尽管说许渊名声在外,可是当他们真的看到许渊一声令下,孙玉宁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存在全部伏尸当场,一时之间,许多人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以至于四下里竟然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忽的有人仿佛是宣泄心中的情绪一般,大声高呼起来。
河南卫的事情彻底解决,不用说,以许渊的手段,又一个卫所落入许渊掌控之中。
天启元年十二月九日
北方的冬天来的较之以往早了许多,早早的便进入严寒。
两个多月时间,开封府在许渊一番清洗之下,可以说从上到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不久前,朝廷调拨而来的新任知府到任,很快便接过了开封府的担子。
整个开封府不但是府衙官员全都是经由许渊、孙承宗一手挑选出来,奏请过天子任命的,这些人能够被选拔出来,别的不说,品性方面多少还是有保障的。
或许将来这些官员之中肯定会有人贪腐,可是相比较而言,这些官员想要达到先前开封府上下无一不贪的程度,没有个十几二十年怕是困难。
最关键的是,因为地方上那些盘踞一方的豪强、士绅被扫清了七七八八的缘故,官府对于地方上的掌控力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段时间,开封府收拢上来的商税便足足达到了十几二十万之多。
要知道这只是区区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收上来的商税,如果说是一年时间的话,也就意味着,单单是开封府一府之地,商税就能够达到近百万两之多。
当然这也是因为开封府乃是河南首府之地的原因,不过一府之地便能够收到如此之多的商税,较之以往,开封府一年上缴的商税也不过万两左右,两者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其实想一想倒也正常,本来大宗商贸以及各行各业,稍微规模大一点的行业,差不多都掌控在那些豪强、士绅手中。
本来这些行业就是纳税的大户,结果就因为这些行业掌握在豪强、士绅手中,以至于朝廷根本就无法从这些人手中收取到什么商税。
如今这些盘踞地方的豪强、士绅被扫荡一空,大量被这些豪强、士绅控制的产业在许渊的安排下,直接分散到了以往那些中小商户手中。
有了那些豪强、士绅的先例在,再加上许渊严查偷税漏税,结果就是短短两个月内收取来的商税就连身为内阁阁臣的孙承宗都被镇住了。
寒风呼啸,这种天气正常情况下,若非必要的话,百姓大多都会老实的待在家中,没有谁会冒着严寒出来受罪。
可是这一日的开封城城外却是汇聚了黑压压一片,至少数以万计的百姓一大早便聚集而来。
要不是得到消息的宣武卫第一时间派出了士卒维持秩序的话,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搞不好就会引发踩踏事件。
寒风之中,一名名百姓聚集在开封城外,目光却是落在那敞开的城门前。
也不知是谁传出消息,今天许渊这位钦差要回京了。
消息一经传开,得到消息的百姓早早的便赶来送许渊这位他们眼中的青天大老爷一程。
别看许渊前来开封府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可是这两个月时间内,开封府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王祖烈为首的一众贪官污吏伏诛,超过九成的豪强、士绅被抄家流放,整个开封府可谓是为之焕然一新。
再加上许渊又将抄没而来的大量田亩,除了一部分用来重组宣武卫、河南卫,招募安置了大量流民之外,其余田亩则是以极低的价格租赁给众多佃户。
许多佃户以往至少要交六成的佃租,可是如今只需要交三成,可以说不知道多少百姓心中感念许渊。
如今许渊要回京,这么多的百姓自发前来相送,也就不奇怪了。
别说是城门口了,从开封府府衙到城门口的长街两侧同样聚集了无数百姓,黑压压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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