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29节

　　马玉潭嘴角微微翘起，眼眸之中闪过精芒道：“等下务必要一击即中，许渊这阉贼带了数千金吾卫，难得他前去拜见周王只带了百余人护卫左右，留给我们击杀许渊的时间不多，若是不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将许渊击杀，及时脱身，到时候等着我们的可就是那些赶来救援的金吾卫了。”

　　彭元点头道：“马大哥尽管放心便是，咱们足足有三四百人，差不多是许渊护卫的三四倍，再加上有心算无心，这要是还杀不了许渊那阉贼的话，那才有鬼呢。”

　　马玉潭颔首，目光死死盯着长街，等待着许渊一行人的到来。

　　忽然之间，马玉潭目光一凝，在其视线之中，一队头前开路的十几人东厂番子出现，紧接着便是这些东厂番子后面的马车以及护卫在马车周围列队齐整的上百名金吾卫。

　　如此一幕进入马玉潭视线，马玉潭几乎是瞬间握紧了手中一柄铁锤，下意识的咽了口水，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几分颤声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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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许渊下场，一枪一个！

　　而在马玉潭他们所在店铺对面的商铺之中，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就见那布庄之中，几名伙计的尸体软倒在地，鲜血将几匹散落在地的布匹染成血红色。

　　钱勇身上尚且还沾染着血迹，同样目光死死盯着长街尽头。

　　就在许渊一行人出现的瞬间，钱勇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长街之上，十几名东厂番子正驱散前路的行人，手中鞭子挥舞的啪啪响，看似凶神恶煞，惊的许多百姓慌忙闪躲，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这些东厂番子看似凶恶无比，实则并没有伤及任何人。

　　马车之上，孙承宗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点，看了许渊一眼捋着胡须道：“督主却是御下有方啊！”

　　许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咻，咻，咻！

　　突然之间，只听得一阵箭矢破空声响起，其间甚至夹杂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登时头前开路的十几名番子瞬间坠马。

　　十几人身上要么插着箭矢，要么被火铳击中，有心算无心之下，十几人哪里能够挡得住数百人的突袭。

　　尽管说箭矢以及火铳加起来也就百多人的规模，可是也不是那十几名番子所能够扛得住的。

　　不得不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惊的四周众多百姓为之愣神，不少人直接吓得呆立当场。

　　尤其是在看到那十几名东厂番子身形坠地的时候，有人直接吓得跌坐于地。

　　“敌袭！”

　　这儿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是被后面的金吾卫看来眼中，虽然说被这变故给惊到，可是这些金吾卫好歹也是同许渊在江南走了一遭的，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几乎是在震惊的同时便已经反应了过来。

　　转眼功夫，上百金吾卫便第一时间便摆出防御的阵型。

　　上百金吾卫将马车牢牢地护在正中，警惕的盯着从前方商铺之中冲杀而出的数百身影。

　　如果说是地方卫所士卒，突然之间遭受这样的伏击的话，只怕这会儿已经吓得一哄而散，狼狈逃窜了。

　　但是这些金吾卫却是纹丝未动的站在那里，只是握紧了手中兵刃。

　　钱勇、马玉潭等人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冲着手下心腹大声高呼：“弟兄们，杀啊！”

　　这些人能够被钱勇、马玉潭、彭元等人挑选出来参与这等袭杀钦差的事情，显然都是平日里豢养出来的心腹。

　　况且马玉潭、钱勇等人并没有告知手下这些心腹关于许渊的身份。所以说在这些人眼中，许渊最多就是有点身份的存在罢了。

　　再加上马玉潭、钱勇事先便高额悬赏，只要有人能够杀了许渊，赏银千两，可以说此时这些钱勇、马玉潭带来的手下一个个的发疯一般的冲向许渊的车队。

　　至于说护卫在车队周围的金吾卫，这些人虽然说见到金吾卫那般沉稳，甚至列阵迎战感到惊讶，但是他们却也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就算是这些金吾卫看上去像是一支精锐又如何，要知道他们一方可是足足有着三四百人之多，别的不说至少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三四倍的人数优势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些金吾卫吗。

　　正因为如此，这些人冲锋的时候，可谓是信心满满，那架势像是一个冲锋就能够将防御的金吾卫队形给冲开一样。

　　马玉潭、钱勇等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十几丈外被金吾卫护卫在正中的马车之上，几人眼中闪过凶戾之色。

　　而这会儿许渊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尤其是许渊亲眼看到头前开路的东厂番子被箭矢、火铳袭杀的一幕，眼眸之中禁不住闪过一丝冷意。

　　箭矢、火铳再次袭来。

　　不过这次箭矢、火铳的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

　　要知道随行的金吾卫可都是全幅武装，一个个的身着甲胄，不敢说武装到了牙齿，但是此番随同许渊前来开封府的金吾卫所着甲胄那可是兵仗局精心打造出来的，质量方面绝对有保证。

　　别说是箭矢了，就算是火铳，距离稍远一些，铅弹轰击在甲胄之上都未必能够破甲，所以说当第一波袭击落在挡在马车之前的金吾卫身上的时候，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箭矢落了一地。

　　冲在前面，张弓搭箭的一众人此时看到如此一幕，不少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们的箭雨对于金吾卫竟然没有什么效果。

　　不少人脚步下意识的放慢了许多。

　　这些人平日里受马玉潭、钱勇等人豢养，一个个身强体壮，操练的也相当勤快，倒也有着几分见识。

　　正因为如此，当这些人看到金吾卫身上的甲胄竟然能够挡住箭矢乃至火铳的轰击，众人心头的那点轻视也随之不见，再看向那些金吾卫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马玉潭、钱勇等人显然也看到了如此一幕，相较于手下那些人，马玉潭、钱勇等人则是面色为之一变。

　　好歹也算是军中将领，他们比一般人更清楚一身精良的甲胄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防御效果。

　　“该死，这些金吾卫的装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良了！”

　　钱勇忍不住怒骂一声。

　　马玉潭咬牙道：“怕什么，就算是装备精良又如何，咱们人数足足是他们的数倍之多，就算是拼人数也能够将他们给拼光了。”

　　说话之见马玉潭挥动手中兵刃大声喝道：“弟兄们，给我杀啊，杀死一人者，赏银百两。”

　　如果说方才眼见金吾卫身上的甲胄精良，不少人士气受到影响的话，那么这会儿马玉潭一声高呼，登时令这些人一个个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红着眼睛挥舞手中兵刃冲向挡在他们前方的金吾卫。

　　这会儿在这些人眼中，眼前的这些金吾卫已经不是什么强敌了，而是一个个的人形金元宝。

　　杀一人就能够得到百两赏银，这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怪不得这些人会那么的拼命。

　　而护卫在马车周围的金吾卫此时已经聚集在一起，做好了准备，百户官苏安民此时便站在对立最前方，在其甲胄缝隙之间还插着一根箭矢，正自摇晃不已。

　　苏安民拔出佩刀，沉声喝道：“弟兄们，誓死保护督主！”

　　随着苏安民话音落下，一众金吾卫士卒也齐齐高呼：“誓死保护督主！”

　　在这些金吾卫心目中，许渊那是带给他们安定生活，带给他们心生的人，就算是他们全都死了，也不许任何人伤害到许渊。

　　所以说即便是对面黑压压一片红着眼睛冲上来的贼人，一众金吾卫士卒没有一个露出惊慌之色，反而是不少人露出了兴奋之色。

　　有人大声高呼：“弟兄们，没有督主就没有我们的今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这些贼人伤到督主分毫，杀啊！”

　　瞬间双方碰撞在一起，登时喊杀声响彻四方，一时之间，刀剑碰撞声，凄厉的惨叫哀嚎声以及兴奋的咆哮声夹杂在一起。

　　马车之中，孙承宗也是反应了过来，看着十几丈外的厮杀，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们是怎么敢的！”

　　孙承宗也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这些冲击他们车队，明显奔着许渊来的这些人身上带着几分军伍的影子。

　　再加上这些人手中使用的弩箭、火铳，可以说除了地方卫所之外，即便是地方上的豪强也很难掌握这么多的大杀器。

　　看到这些，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孙承宗瞬间便可以确定。

　　正是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孙承宗才会显得那么的震怒。

　　堂堂地方卫所兵马竟然敢在这开封城中，公然围杀朝廷命官。

　　哪怕是他早就知道许渊在江南的遭遇，可是到底是在邸报之中，但如今他却是亲身经历，亲眼看到，其冲击力之大可想而知。

　　许渊此时已经走出了车厢，神色平静的看着前方的厮杀，听到孙承宗的话，不禁冷笑一声道：“有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袭杀钦差而已，这又算的了什么，阁老信不信，今日你我若是身死，这些人绝对不会伏法！”

　　孙承宗微微一愣，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轻叹一声。

　　许二虎此时正手握钢刀，带着十几名东厂番子警惕的护卫在许渊身侧，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以及担忧向着许渊道：“督主，属下这就护着您退回府衙……”

　　许渊则是微微摆了摆手，看了前方陷入混战的双方人马一眼。

　　此时双方人马厮杀在一起，金吾卫一方虽然说人数处在劣势，但是凭借着精良的甲胄，愣是在与那些人拼杀当中不落下风。

　　马玉潭、钱勇等人此时已经是带着各自的心腹亲自压阵上前。

　　随着马玉潭、钱勇等人亲自出马，那些手下倒是一下子士气大涨，硬是将金吾卫的防守给逼的退后数丈距离，眼看着便有突破防御的架势。

　　站在许渊身侧的孙承宗见此情形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孙承宗倒也没有慌乱，反而是看向许渊，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虽然说金吾卫凭借着装备精良暂时稳住了局面，可是对方人数太多，在这长街之上，一拥而上，还真的有几分可能冲破防御杀到他们近前。

　　真让这些乱贼杀到近前，再想撤退可就来不及了。

　　正当孙承宗准备开口劝说许渊暂避锋芒的时候，许渊忽然之间开口道：“二虎，给本督一杆长枪，一副盾牌。”

　　许二虎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他们这些东厂番子可没有装备长枪、盾牌这些武器。

　　但是随行的金吾卫之中就有长枪兵以及盾牌手。

　　对于许渊的命令，许二虎素来是执行的很是彻底，所以说许渊一开口，许二虎便立刻上前冲着一名金吾卫吩咐，从对方手中拿来一杆长枪以及一面盾牌。

　　看着接过长枪以及盾牌的许渊，许二虎不禁担心道：“督主，您可是千金之躯，没有必要与这些贼人厮杀，万一……”

　　许渊掂量了一下手中长枪，长枪在其手中轻飘飘的，不过他那一身甲胄以及兵器并没有带来，如今也只能将就一下。

　　没有理会许二虎，许渊目光看向前方马玉潭、钱勇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以及杀机。

　　孙承宗这会儿反应过来，不禁面色一变，他显然是没想到许渊堂堂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督主，天子宠臣，竟然想要亲自出马与贼人厮杀。

　　这完全超乎了孙承宗的预料，以至于孙承宗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下意识的便冲着许渊道：“督主不可以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