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2节
原来许伴伴是这么的理解他,支持他啊!
果然只有许伴伴是最为他考虑的,许伴伴真忠臣也!
一旁的魏忠贤看到朱由校被许渊的一番话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顿时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啊。
自己怎么就没有许渊这么能说呢。
别人都说自己惯会花言巧语、溜须拍马,揣摩天子心思,但是魏忠贤忽然发现,比之许渊来,自己真是大大不如啊。
当即魏忠贤也一副怒不可遏模样道:“陛下,老奴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敢上疏诋毁陛下,许兄弟有句话说的对,到底谁是君,谁是臣,这大明是陛下的,还是他们的,要不是老奴位卑权轻,老奴非要弄死那狗入的贾继春全家!”
被许渊的态度所感动,心情大好的朱由校看到魏忠贤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指着魏忠贤道:“你这老货,今日朝会,皇极门前,怎么不见你跳出来指责贾继春他们啊!”
魏忠贤顿时一脸尴尬,带着几分委屈道:“陛下,老奴当时看陛下受气,那是恨不得上去踹死那贾继春,可老奴在那等朝会重地,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啊!”
许渊看着魏忠贤,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这魏忠贤是懂得借势的,借着他的由头开口,表达自己的忠心,话语之中满是为天子着想,但意思全是暗示天子,他魏忠贤忠心耿耿,但却没权没势!
看了魏忠贤一眼,朱由校轻叹一声,挥手命内侍将饭菜收走,看向许渊道:“孙师等人一直教导朕,当以孝宗皇帝为榜样,为君者要宽宏仁孝,垂拱而治,如此君臣相得,方可得天下臣民爱戴,可为一代圣君。”
许渊冷笑一声道:“孙学士应该不会这般教导陛下吧!”
朱由校微微一愣,想了想道:“是几位翰林学士以及几位阁老在经筵日讲之时讲给朕听的,孙师倒是更多教导朕治政的道理。”
说着朱由校又道:“几位学士、阁老常言,太祖治政手段酷烈、太宗过于穷兵黩武、其余诸帝各有优缺,然孝宗陛下亲贤臣、远阉宦,垂拱而治、众正盈朝,始有弘治中兴之大治,今外有辽地女真为患,内有天灾不断,正是君臣一心,效仿孝宗陛下治国之道,以图中兴大明之时……”
说到中兴大明的时候,朱由校的眼中有光在闪烁!
许渊见了,心中一叹!
这位历史上的木匠皇帝,初登大宝之时,正值少年,显然有着一颗立志成为有为之君的心,可是为什么即位也就一年时间便突然重用魏忠贤,硬生生的扶持出一个九千岁阉党出来。
许渊深吸一口气,看着朱由校,沉声道:“如此劝谏陛下者,其心可诛!”
说实话,许渊是真没想到,那些学士竟然如此教导少年天子。
朱由校显然是没想到许渊的反应竟如此之大,甚至直言劝谏他效仿孝宗皇帝者,其心可诛。
这话可就严重了,哪怕是朱由校也不禁神色为之一肃,面带诧异以及疑惑的看向许渊。
毕竟在朱由校的认知当中,那些学士、阁老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实在是孝宗皇帝的名声、评价在大明诸帝之中,几乎是最好的一位了。
而孝宗皇帝在位时期,能够出现所谓的弘治中兴,显然说明孝宗皇帝的治政理念是没有问题的,做为帝王,自然是要以其为榜样。
本以为他将这些告知许渊,许渊也肯定会劝谏他效仿孝宗皇帝,做一个能够中兴大明、名留青史的帝王。
然而许渊的反应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许渊看着面露疑惑之色的朱由校苦笑道:“陛下是不是觉得臣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朱由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许渊沉声道:“陛下不妨想一想,在那些学士、阁老口中,我大明诸帝之中,何人评价最高?”
第四十九章 魏忠贤:我与许兄弟是一伙的!
朱由校想都没想便道:“众卿家一直和朕讲孝宗皇帝乃帝王之楷模,评价最高者自然是孝宗皇帝,否则的话众学士、阁老也不会让朕效仿孝宗皇帝了!”
许渊嗤笑一声道:“真是可笑,他们如此推崇孝宗陛下,那么又将太祖皇帝、太宗文皇帝置于何地!想太祖皇帝推翻蒙元,再造华夏,这是何等功勋,太宗皇帝北击残元,五征蒙古饮马斡难河、出兵安南设交趾布政使司、派郑和七下西洋、修永乐大典,乾坤之内,日月之所照临,四裔君长,悉臣悉顺,盖唐虞三代以来,若汉之高帝、世祖,唐之文皇,宋之太祖,其宽仁大度、聪明文武、闳远之规、乾刚之用,帝皆兼而有之,是以功烈之盛,远迈汉、唐,前古鲜俪焉。”
说着许渊带着几分不屑继续道:“即便不提太祖、太宗二位的赫赫之功,即便是孝宗之父,宪宗皇帝亦有搜套之战、成化犁廷等武功,给孝宗留下的乃是一个外无强敌、内无大患、百业兴旺、万民乐业的太平世道。然而臣却不知孝宗陛下有何功绩传世!”
目光落在已经听呆了的朱由校身上,许渊神色平静的道:“陛下,依你之见,太宗、太祖乃至宪宗诸位陛下,难道还比不得孝宗陛下吗?”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朱由校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就是朕再无知,也知道论及能力、功绩,孝宗陛下如何能够与太祖、太宗他们相比啊!”
许渊似笑非笑的看着朱由校道:“哦,那臣且问陛下,既然孝宗陛下远远不及太祖、太宗,那么为什么他们却偏偏要陛下去学孝宗皇帝,而不是让陛下去学太祖、太宗呢!”
听许渊如此问,朱由校不由的呆了呆,下意识的道:“是啊,为什么众卿非要朕去学孝宗皇帝啊?”
许渊叹道:“因为他们希望陛下也如孝宗皇帝一般垂拱而治,倚重内阁,事事以他们的意见为主,若是如此,他日陛下百年之后,未必不会被称之为一代圣君!”
朱由校只是年少,不是傻。
许渊就差没有明言了,朱由校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就枉自生在皇家了!
顿时一股被人愚弄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道:“好啊,他们这是当朕三岁孩童来哄骗吗?”
说着朱由检看向许渊道:“若非许伴伴提醒,朕可能还被他们蒙在鼓里,以为为君者当以孝宗陛下为榜样!”
许渊带着几分不屑道:“众正盈朝不是不可以,孝宗的宽仁也不是不可以学,但是那些人又有几个能够称得上一个忠正呢!”
朱由校立刻便想到了贾继春那一份奏章,气恼道:“欺凌、蒙蔽君王,他们也配称什么忠正?”
像是想到了什么,朱由校又看向许渊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了,几位学士、阁老还告诉朕莫要去学宪宗、武宗皇帝宠信如汪直、刘瑾那般的阉宦,要学就学孝宗严厉约束内廷,又言司礼监一群阉宦只会谄媚君上,误国误民。”
犹豫了一下,朱由校看了许渊一眼道:“朕知道,他们就是在暗示朕不要亲近许伴伴、魏伴伴你们!”
许渊还真没想到那些个文臣竟然在朱由校这天子面前给他上眼药到如此地步。
魏忠贤在一旁听了,顿时气急道:“直娘贼,一群衣冠禽兽,竟然也有脸污蔑咱家误国误民,咱家和许兄弟如何误国误民了?”
许渊深吸一口气,看着朱由校道:“陛下,既然那些学士、阁老提到宪宗、武宗陛下所谓宠信汪直、刘瑾这般的阉宦,那臣可就要与陛下好生说道说道了。”
魏忠贤闻言不由眼睛一亮,他也知道许渊很是博学,看过许多皇家秘档,知晓许多历代帝王的事迹,让他引经据典的去反驳那些大臣的污蔑,他还真做不到。
可是并不妨碍他对许渊充满了期待啊。
他做不到,并不代表许渊做不到啊,对于这点,魏忠贤还是相信许渊的。
这一刻魏忠贤只觉自己与许渊是站在一条战线的,是一伙的。
朱由校也是生出几分好奇以及期待来,宪宗、武宗两位帝王且不说,但是汪直以及刘瑾的名声那是真的相当之差。
尤其是刘瑾,那简直是就是被称之为大明第一大阉贼,蛊惑君上,祸国殃民,比之当年的王振名声还要差上不知多少。
不错,在号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声名鹊起之前,刘瑾之名,在大明诸多太监之中,那绝对可以说的上是独一档的存在。
实际上朱由校也下意识的认为汪直、刘瑾是祸国殃民之辈,不然为什么独独他们名声会那么差。
许渊瞥了一脸兴奋的魏忠贤一眼,暗暗好笑,这位这么激动干嘛!
没理会魏忠贤的反应,许渊则是冲着朱由校躬身一礼道:“要说汪直与刘瑾,那就必须要说宪宗、武宗两位陛下。”
朱由校微微点了点头,一朝天子一朝臣,要说汪直、刘瑾二人,那么肯定就避不开这两位帝王。
“许伴伴尽管直言便是,若是有什么言语无状之处,朕恕你无罪便是!”
许渊笑道:“如此臣便斗胆一言了!”
说着许渊神色一肃,看着朱由校沉声道:“臣翻遍宫中记载的秘史档案,却是有一个发现。”
朱由校眼中尽是好奇道:“许伴伴快说,你发现了什么?”
许渊缓缓道:“无论是汪直,还是刘瑾,他们都不过是宪宗、武宗推出来与文臣争权的棋子罢了,而他们所代表的其实是天子的意志,这朝堂之上,其实哪里有什么阉党,阉党的本质其实就是帝党啊!”
朱由校身形一震,眼中不由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与此同时,许渊慷慨激昂道:“宪宗皇帝利用汪直等所谓阉党,压制文臣,抓税权,掌兵权,如此方有成化犁廷,方有孝宗所谓的弘治中兴。”
说着许渊冷哼一声道:“然而孝宗陛下生性宽仁,即位不久便废矿监、税监等,倚重内阁诸臣,以至于土地为士绅兼并加剧、户籍、军伍严重空虚,武备松弛,乃至被宪宗皇帝抓在手中的兵权也在孝宗陛下手中旁落。”
朱由校面露惊愕之色,显然那些为其讲学的学士、阁老根本就没有同他说过这些内情。
到底是出生帝王家,便是反应再迟钝也清楚财税是一国之本,兵权是帝王立身之本,丧失了财权、兵权,所谓的帝王权柄还能剩下几分。
第五十章 朱由校:我和武宗一个命?
许渊也不管朱由校脸上满是震撼之色,继续道:“孝宗殡天,留给武宗陛下的便是一个财权丧失,兵权旁落的烂摊子,朝堂之上,所谓众正盈朝,百官欺武宗年少,天子旨意没有百官点头,都未必出得了紫禁城。”
朱由校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只觉听着武宗的事迹,让他生出一种浓浓的既视感,他越听越觉得武宗的处境怎么这么熟悉呢。
许渊可不知道朱由校心中的想法,如果说他能够听到朱由校的心声的话,怕是要赞一声,朱由校不愧是与朱厚照一样,同是老朱的后裔,选择与朝臣相争的套路都是那么的一致。
武宗朱厚照将刘瑾推上前台与文官打擂台,因此刘瑾得了个立皇帝的名号,而朱由校效仿朱厚照这位老祖宗,推出了九千岁魏忠贤,结果魏忠贤得了个九千岁的称号。
当然这两位的帝王的结局也是那么的相似,武宗朱厚照落水,不治而亡,朱由校同样落水,不治而亡。
还有一点就是,两人同样是没有子嗣承继大统,最后一个是小宗的堂兄弟承继大宗,一个则是由异母兄弟继承大统。
同样的少年登基,同样的依仗阉宦夺权,同样的在正值人生壮年落水而亡,同样的帝位旁落,这两位帝王的人生可谓是令人唏嘘。
朱由校忽然道:“所以说武宗陛下为了掌权,推出了刘瑾,这才有了所谓的八虎阉党,为了拿回兵权,不惜自封大将军,这……这些都是孝宗陛下的遗祸?”
许渊平静道:“其实陛下只要仔细去翻看皇家的秘档,稍加思索便会如臣一般得出这般的结论。陛下不会以为阉党就真的只是阉党吧!”
显然朱由校这会儿已经信了许渊的话,再联想到平日里那些学士、阁老给他讲述的那些道理,不由的气急而笑。
“可笑,可笑,朕竟然被人当做孩童般愚弄!难怪那贾继春敢上疏诋毁于朕,难怪……”
许渊见天子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再次升起,忙劝解道:“陛下息怒,既然已经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陛下不去偏信他们便是。”
像是想到了什么,朱由校看向许渊道:“许伴伴方才说朕若觉得委屈,便不用忍了……”
许渊在朱由校的期待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厉之色道:“那诋毁陛下的贾继春,终归是不能轻饶,若是不能严惩,岂不让人以为陛下可欺!此事陛下绝不可忍!”
许渊如此说,朱由校登时精神一振,满含期待的看向许渊道:“许伴伴可是有办法替朕出气!”
许渊微微一笑道:“陛下放心,臣已经有了定计,待臣做些安排,下次大朝会之时,定会给陛下一个惊喜,让陛下满意!”
朱由校显然是对许渊充满信心,当即便点头道:“好,朕就等着许伴伴为朕出气!”
眼见天子心情转好,许渊笑着拱手道:“陛下,臣这里有一件事想要请陛下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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