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12节
两者加起来,至少有七八百斤重,就连方正化那般天生蛮力之人都举不起。
十几个呼吸过后,方正化一脸懊恼的将石墩子取下道:“大哥还是这般神力,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超越大哥!”
随手将石桌放下,许渊拍了拍方正化肩膀笑道:“不错,志向远大,努力坚持,大哥看好你!”
得了许渊鼓励,方正化苦笑摇了摇头,两人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容易追上的,不过还是冲着许渊点头,走到边上举起石墩子如往常般打磨气力。
许渊见状则是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册书,寻了石墩子坐在那里翻看起来。
两人一个默默打磨气力,一个坐在边上看书,也就是这景兰苑没人接近,不然就这架势,非被人围观不可。
房间之中,朱由校却是在方正化拉着许渊比试力气的时候便站在了门前,透过门缝可以清楚的看到庭院中的情形。
这会儿朱由校才算是看清楚了许渊、方正化二人的模样。
只一看,朱由校便颇感讶异,不比那些侍奉在他身边的太监,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给人的感觉就是弱不禁风、阴柔入骨的模样。
许渊、方正化二人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精力充沛的年岁,加之二人身形高大挺拔,哪怕是身着太监服,也难掩二人器宇轩昂的姿态,少见的没有太监那种阴柔之气。
本就对许渊、方正化有着莫大好感的朱由校在看到二人的身形、相貌之后,心中对二人的好感更甚几分。
就如当初陈琦对许渊、方正化二人所言,单凭二人的身形、相貌,便比绝大多数的太监更能得贵人青睐、赏识。
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换做是谁,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一群阴柔的大小太监,陡然看到许渊、方正化这般的,都会眼前一亮。
尤其是当朱由校亲眼目睹了方正化、许渊二人竟是轻松举起重达数百斤的沉重石桌的情景,更是深深的震撼到了朱由校。
正常来说,以朱由校自小便受到正统的帝王之术的教导,其心性、见识自不是常人可比,很少有什么人和事能够给朱由校造成心灵冲击。
偏偏今天是朱由校生母一年忌日,正是其心志最为薄弱之时,许渊、方正化二人就在他面前为其生母准备祭品供奉香火,做到了他做儿子的都没做到的事情。
心神受到了剧烈冲击之下,再看许渊、方正化二人展现出来的惊人神力,这接连的巧合下,虽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但二人的名字、身影愣是在朱由校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许渊、方正化,吾记下了!”
庭院中,许渊那不急不缓,平静而有力的声音传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举着石墩的方正化保持着自己打磨气力的节奏,但是注意力明显放在许渊身上。
听了许渊的话,方正化道:“大哥,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啊?”
许渊笑道:“这是出自四书之一《大学》开篇,意思是大学的宗旨在于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学习和应用于生活,使人达到最完善的境界……”
方正化一脸的若有所思,显然有所感悟。
这段时间,许渊一直在以这种方式读书学习的同时,也在教导着方正化。
在许渊看来,方正化未来那是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的,不能空有一身蛮力,至少也要能够读书识字。
人家历史上文能够成为司礼监秉笔,辅助天子审阅奏章披红,武能够履职御马监镇守地方,上阵杀敌,他总要让对方比历史上更加的文武兼备才是。
忽的,方正化看了看天色道:“哎呀,不好了,咱们再不回去的话,李德老公就该寻我们了。”
二人忙将石桌、石墩归位,然后推门而入。
朱由校再次躲在了供桌下。
许渊将点心、香炉、蜡烛收好,冲着牌位恭敬拜了拜道:“娘娘,我们要走了,下次再给您带其他祭品!”
方正化在一旁也是冲着牌位拜了拜。
二人小心关上房门,身影消失在朱由校视线当中。
春和苑
一处院落,两道身影正在门后来回走动,一副焦急模样。
“进忠啊,你说小爷出去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啊,这要是娘娘那边……”
其中一人年四十许,面白无须,一身太监服,声音有些尖锐,带着几分担忧道。
被唤作进忠之人身形高大,看上去年岁稍长,穿着与那人一般无二,闻言带着几分恭敬道:“魏朝兄弟,小爷出去有事,咱们做奴婢的只需要帮小爷看好家便是。”
正说话间,轻轻的叩击门扉声响起。
第十七章 谄媚
原本正焦急无比的二人立刻上前,拉开门看到门前之人的时候,两张老脸之上顿时如菊花一般绽放开来,满心的欣喜低声道:“小爷回来就好,担心死奴婢了!”
李进忠、魏朝二人将朱由校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定朱由校无恙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傍晚时候,可是他们掩护着朱由校偷溜出去的,这要是出那么点问题,他们两个麻烦可就大了。
李进忠上前一步,向着外面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人,这才小心将门关上。
行至朱由校近前,李进忠立刻便自朱由校身上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香火气,心中不禁暗暗猜测朱由校出去这一两个时辰去了哪里!
不过心中虽然揣测,但是面上却是不显,带着几分关心道:“小爷,您这一身尘埃,奴婢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小爷泡个澡,去去乏可好!”
朱由校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抬起袖子稳了稳,立刻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火气,哪里不明白自己定然是在祭奠生母之时沾染上的。
深深看了紧跟在自己身侧,低眉垂眼的李进忠一眼,朱由校忽而笑道:“李伴伴深得我心,刚好我也累了,就去泡个澡,去一去这一身的汗味儿!”
李进忠忙一脸笑意躬身道:“小爷乃天家龙嗣,百邪不侵,身上怎么会有汗味儿呢!”
朱由校冲着低眉垂首的魏朝道:“魏伴伴,你也辛苦了!”
偌大的木桶之中,水汽蒸腾,朱由校泡在浴桶之中,一脸的享受。
李进忠、魏朝两名大太监一旁侍奉着。
靠在桶壁之上,朱由校眯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忽的就听得朱由校开口道:“魏伴伴、李伴伴,你们说我想寻几个小太监陪我一起蹴鞠,我该如何向李娘娘开口?”
魏朝闻言微微一愣道:“小爷,娘娘那里怕是不允啊……”
不等魏朝将话说完,朱由校声音响起道:“李伴伴,你怎么说!”
李进忠忙脸上堆笑道:“回小爷,魏朝大哥说的没错,若是直接去寻李娘娘的话,李娘娘八成是不允的,不过小爷若是真的想要找几个小太监蹴鞠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水汽弥漫间,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瞥了侍立在一旁满脸堆笑的李进忠一眼,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哦,有何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魏朝斜瞥了李进忠一眼,面色不变,然而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嫉妒之意。
这老李,如果说不是得他举荐,如何能够有机会侍奉小爷,没想到对方自到了小爷身边,竟处处与他争锋。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更是听到一个消息,与他相好的客氏也与这老李搞到了一起。
早知今日,他怎么也不会将这老李举荐给小爷,以至被分去了小爷的宠信。
没人知晓这会儿魏朝心中的变化。
李进忠更是一脸笑意的给朱由校出主意:“小爷如果说直接去寻李娘娘,自然是不行的,可是小爷可以去寻太子爷啊!只要太子爷点头,李娘娘那边总不至于与太子爷作对吧!”
朱由校眼睛不由一亮,他的确是没想到可以绕开李选侍,直接去寻自己父王!
想到能够达成目的,朱由校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颇为满意的冲着李进忠道:“李伴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说吧,想要什么赏!”
李进忠连忙躬着身,满脸堆笑道:“小爷又打趣儿奴婢,为小爷分忧,本就是奴婢份内之事,如何敢邀功!”
看李进忠那满脸堆笑,几乎笑成菊花脸的谄媚模样,魏朝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恨,恨不得一拳打在李进忠那张脸上。
就在这时,朱由校看向魏朝道:“魏伴伴,去打听一下明日父王的行程,我要亲自去见父王!”
魏朝闻言立刻恭敬道:“小爷尽管放心,我稍后就去打听太子爷明日行程!”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魏伴伴做事,我是放心的!”
得朱由校称赞,魏朝原本因为李进忠得朱由校看重而愤愤不平的心绪立刻大好,一张老脸笑的比李进忠还要灿烂道:“能为小爷办事,那是老奴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朱由校起身,李进忠、魏朝立刻上前侍奉着擦身、穿衣。
帮朱由校梳理着头发,李进忠好似无意道:“小爷您前些日子不是还让魏朝大哥去采买上好的木料,准备打造一张床榻呢,怎么突然之间想要蹴鞠了!”
朱由校轻笑理所当然道:“就是因为过些日子要忙着打造床榻,所以才要找几个小太监,一边给我打下手,一边陪我蹴鞠啊!”
魏朝笑着扶正朱由校腰间的玉带道:“一静一动、张弛有度,还是小爷考虑的周到!”
李进忠帮朱由校梳理头发的动作不停,心中则是暗暗思量,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小爷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可以看看能不能将与自己交好的几个朋友,趁机举荐给小爷!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李进忠笑呵呵道:“既要能陪小爷蹴鞠,又要可以给小爷打下手,那这人手挑选可不能马虎了,不知小爷如何挑选,需要不需要拿出个章程来。”
魏朝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如李进忠一般,意识到这是个能够往朱由校身边塞人的好机会,同样看向朱由校。
朱由校搞这么一出,本来就有自己的盘算,瞥了李进忠、魏朝二人一眼言语敲打道:“没那么多讲究,等父王允准,就从这慈庆宫诸多小太监当中挑选几人便是了。”
说着朱由校摇头苦笑道:“这事不好声张,这要是传到几位先生耳中,孙先生他们非得以担心我沉湎嬉戏、荒废学业,劝阻父王不可!”
听朱由校这么说,二人立刻便打消了方才生出的给朱由校举荐人的念头。
李进忠立刻道:“那些老家伙整日就会盯着小爷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见他们训诫小爷,老奴就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
朱由校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李伴伴真是好勇气,那几位先生可是连父王都敬重有加的,李伴伴就不怕那几位先生知道了寻你麻烦啊!”
李进忠立刻道:“奴婢只听小爷的,只要小爷护着奴婢,他们能奈我何,将来有机会,老奴定要他们好看,非要给小爷出口气不可。”
第十八章 真母慈子孝
朱由校摇头道:“李伴伴的忠心我知道了,不过这话以后莫要与外人说,那几位先生若是闹将起来,便是我也未必能护得住你!”
李进忠笑道:“老奴相信小爷一定会护着老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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