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105节

　　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去，绝对超过了两千人。

　　许渊记得没错的话，金吾卫四卫营，其实在清除了兵痞以及老弱病残之后，所剩青壮士卒数量相差不大，多的一千五六百人，少的一千四五百人。

　　但是眼前金吾卫后卫的士卒数量又岂止一千多人。

　　黑压压的士卒聚集在校场之上，队列的齐整程度丝毫不差，再一次向许渊凸显出了张平元的统兵、练兵之能。

　　半盏茶过去，鼓声停下。

　　许渊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士卒，看向张平元。

　　张平元似乎是知道许渊想要问什么，深吸一口气冲着许渊恭敬道：“督主，今金吾卫后卫在编三千二百五十八人，全部在此，聆听督主教诲。”

　　许渊闻言不由眉头一挑道：“这多出来的一千多人莫不是你自卫所之中征招而来。”

　　张平元正色道：“属下没有得到对外募兵的允许，竭尽所能也不过是自卫中抽丁，这才勉力补上一千多人，尚且还有两千多缺额，还请督主责罚！”

　　这就是张平元与郑昌义之间的区别。

　　郑昌义能力平平，如果说没有许渊照拂的话，他怕是不够资格成为一卫指挥使，但对方能力也不能算太差，至少对于许渊吩咐的事情，郑昌义能够很好的去执行，就是欠缺了主动性。

　　不过这是能力问题，谁也没有办法。

　　张平元显然就属于那种有能力、有想法的人。

　　这类人一般都有自己的主见，可以说得上是具有潜力的一镇总兵之才。

　　许渊颇为满意的看了张平元一眼。

　　说实话许渊自然是希望手下都能够如张平元这般具有一定的主动性，否则的话什么事情都要等着他吩咐才去做，他人还不累死啊。

　　“你做的不错！”

　　许渊赞了张平元一声。

　　张平元闻言，原本心中的担心这才放下。

　　虽然说他的做法并不违规，一切都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但是他并不清楚许渊对他擅自抽丁弥补卫中缺额是什么态度。

　　如果许渊不在意他擅作主张的话，那自然是万事大吉，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许渊另眼相看。

　　但是如果许渊在意的话，那搞不好可就要为许渊所不喜了。

　　现在看到了许渊的态度，张平元才算是彻底放心，许渊果然如他所料，乃是心胸开阔之人。

　　许渊轻笑道：“等下本督宣布一个消息，对张佥事你稍后募兵绝对大有助益。”

　　张平元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而当许渊当众宣布了每一名士卒都能够得到二十亩田地的恩赏后，果不其然，整个金吾卫后卫都随之沸腾。

　　张平元更是眼中泛着异彩。

　　相较于郑昌义，张平元看的更深远，立刻便意识到天子还有许渊在金吾卫四卫施行这一政策意味着什么。

　　噗通一声，张平元毫不迟疑的冲着许渊拜下，恭敬万分，一脸的心悦诚服道：“张平元愿为督主门下走狗，誓死效忠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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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根基初成，练兵之法

　　许渊目光落在张平元身上，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许渊自是能够看出张平元此人心中自有一股傲气，虽然说先前选择依附于自己，但是要说他和胡峰对他这位东厂督主、司礼监秉笔死忠的话，怕是许渊自己都不会相信。

　　双方更多的属于一种互相合作的关系。

　　张平元需要借助许渊稳住自身的身份地位，而许渊也需要借助张平元、胡峰等人掌控金吾卫后卫、右卫。

　　当然这是张平元、胡峰二人的想法，二人却是不知，许渊若非是看中了二人的一身才能的话，就凭二人若即若离的态度，许渊怕是早就趁着清查金吾卫之机便将二人给拿下了。

　　不要以为二人持身以正，不贪不占，但是东厂办案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就算是二人真的清清白白，只要东厂愿意，随时都能够给两人网络一堆的罪名。

　　正因为许渊想要将二人收归己用，因此才会令二人执掌两卫，就看二人什么时候能够诚心依附了。

　　许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说在两卫彻底整顿完毕之后，二人仍然还是那种若即若离不肯表态彻底归附的态度，那么两卫彻底整顿完毕之日，便是二人被罢职之时。

　　以许渊和天子对于金吾卫的重视程度，绝对不可能留下任何隐患，尤其还是如张平元、胡峰这样的有着极大影响力的实际上的一卫一把手。

　　只是没想到张平元下决心的如此之快，只听他宣布了天子的恩赏，便立刻宣誓效忠。

　　嘴角挂着笑意，许渊上前一步一把将张平元扶起哈哈大笑道：“吾得定虏，如鱼得水矣！”

　　张平元字定虏，只看其名、字，便可以看出其父母长辈对其殷切期望。

　　张平元恭敬道：“督主谬赞，下官微末之姿，能得督主赏识，那是下官的幸运。”

　　许渊笑道：“以后金吾卫后卫就交给定虏你了，务必要牢牢掌控金吾卫后卫。”

　　张平元心中一动，立刻正色道：“金吾卫后卫唯督主之命是从！”

　　许渊冲着身旁的方正化道：“正化，你来与张佥事认识一下，以后你们二人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

　　说着许渊冲着张平元道：“定虏，这是陛下钦封的御马监提督，专司监察金吾卫四卫营，同时他也代表本督主。”

　　张平元闻言哪里还不明白方正化就是许渊安插在金吾卫四卫营的眼睛。

　　当即张平元神色一肃，带着几分恭敬冲着方正化道：“下官见过方提督。”

　　如果说是刚入宫之时，被一名指挥佥事这般恭敬对待，方正化怕是早就慌乱不堪了。

　　但是如今别看方正化年刚过二十，但是整个人却显得无比沉稳老练，已经有了几分积年老宦的味道。

　　毕竟这半年来方正化执掌直殿监，同那些老狐狸一般的老太监们打交道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加之又掌控宫内情报，可谓是什么样的消息都能够接触到，整个人的变化之大，超乎想象。

　　方正化整个人仿佛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便一下成长了许多。

　　方正化的变化就算是许渊都暗暗惊叹不已。

　　他是知道方正化未来的成就的，能够在三四十岁的年岁坐上司礼监秉笔，并且能够外放做为镇守太监，镇守一方，方正化的潜力和能力那是得到了历史验证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方正化的变化也远远超出了许渊的预期，在许渊看来，方正化的未来绝对要远超历史。

　　许渊却是忘了，方正化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有他这么一个榜样在身边时刻刺激着方正化，方正化本身资质又不差，加之一心追赶许渊，希望能够帮助许渊，所以说方正化完成了蜕变。

　　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方正化心中清楚张平元是许渊选定的执掌金吾卫四卫营之一的将领，自然不会以身份去拿捏对方。

　　“张佥事客气了，以后咱家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张佥事多多提点才是。”

　　将方正化介绍给张平元，许渊叮嘱张平元可以对外招募流民编入卫中。

　　张平元显然早就期待着这一日，因此听了许渊的吩咐后，立刻向许渊保证，定然会挑选最好的兵员进入金吾卫后卫。

　　离了金吾卫后卫，许渊带着方正化，依此又去了金吾卫左卫、右卫。

　　金吾卫左卫有李忠、熊达、刘石等一干中层将领管辖，虽没有什么指挥佥事、指挥使，就连千户都没有几个，但是整个金吾卫左卫却是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混乱之相。

　　而金吾卫右卫则是有胡峰这位指挥同知以及新近提拔起来的底层总旗、百户，同样也是井然有序。

　　胡峰的能力并不比张平元差，许渊等人进驻金吾卫右卫在校场之上宣读天子恩赏的时候，同样发现金吾卫右卫士卒数量差不多翻了一倍，不用说也如张平元那般从卫中抽丁补充缺额。

　　相较于张平元第一时间便在校场之上宣誓效忠，胡峰则是在走出校场，许渊将方正化介绍给他的时候，选择向许渊效忠。

　　不管如何，这一趟下来，许渊可谓是收获满满，不但是令胡峰、张平元二人归心，让金吾卫后卫、右卫真正有了主心骨，也达成了许渊彻底掌控金吾卫的目的。

　　一座营房之中，偌大的厅堂内，数十道身影齐坐一堂。

　　若是有人见了便会发现，在场的数十人，赫然是金吾卫四卫营在经历了那一场大清洗之后，新近被许渊提拔起来的心腹手下。

　　郑昌义、郑仁芳、杜权、刘云飞、李忠、刘石、熊达、孙泰、张平元、胡峰等。

　　数十名全都是被许渊自底层提拔起来的士卒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坐在那里，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属于军中悍将的凶悍之气。

　　坐在厅中，众人自然是免不了相互打量对方。

　　毕竟大家同属金吾卫一系，虽分为前后左右四卫营，但是内部的关系还是要比其他各卫要亲近许多。

　　只不过一场大清洗下来，昔日那一张关系网被彻底撕破，可以说旧时代的残党被尽数涤荡一空，能够坐在这里的，全都是被许渊选拔出来的心腹。

　　众人相互之间并不熟悉，但也不能说陌生，毕竟这些时日四卫营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大家都能够通过各自的亲朋故友获知。

　　因此对于各自的存在以及名头，相互之间还是很是了解的。

　　不过看得出一众人隐隐之间还是分做了三个派系的，一派以郑昌义为首，因为占了最早投诚许渊的便宜，算是一方小山头。

　　一派则是以张平元、胡峰这类自身没有参与到贪墨之中的残存下来的四卫中低层将领，数量不多，但也有十几人。

　　最后一派便是以刘石、熊达、孙泰这些被许渊自底层士卒之中简拔出来的百户、试百户，这些人官位不高，但是数量却是最多的。

　　就在众人相互打量之际，只听得营房入口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方正化尖锐的声音响起：“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提督金吾卫四卫营事许渊到！”

　　众人瞬间抬头，齐齐向着营房入口处望去，就见身着蟒服，身披大氅的许渊在方正化等十几名东厂番子以及内侍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唰的一下。

　　营房之中数十人齐齐站立，冲着许渊恭敬道：“恭迎提督大人！”

　　许渊被天子任命为金吾卫四卫营提督，算是金吾卫四卫营的上官，因此在金吾卫四卫营之中，众人皆需称呼许渊一声提督。

　　许渊走进厅堂之中，目光扫过一众人，随手将身上的大氅解开递给身旁的小内侍，然后缓缓冲着众人点了点头道：“诸位免礼，落座吧！”

　　众人这才齐刷刷落座，目光尽皆看向许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