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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96节

无他,这让他想起自己捡到本好书,视若珍宝,却被二掌柜贬得一文不值,踩在脚下。

往回翻看,开篇到此,脉络清晰,该写什么便写什么。

情节虽不说有多奇多巧,胜在平实精炼,一看便不是新入行的作手。

遣词造句颇有章法,像是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的熟手。

他不禁弓腰凑近了细看,脸就快贴到书稿上了,浑然不觉。

相熟的选家打他这经过,由不得心生好奇。

这是又挑着什么好书了,弓得跟虾米似的,总也不见这般认真,奇了怪。

那选家浑然不觉,已然沉浸到话本中去,一山一树,历历在目,山间小道,栩栩如生。

看到小猪妖回家见母亲,想起娘亲的关心呵护,不禁流下几滴热泪,滴到纸上,洇了那纸上字。

墨汁化在泪滴上,他小心翼翼拿废纸蘸干,迫不及待接着看。

一字一句看到最后,已是泪作倾盆,擦也擦不干,旁边几位选家都能听见他在低声啜泣。

大伙不知怎么了,也不好问,只有和他相熟的选家拍了拍他肩膀。

“怎地了这是?相好跟人跑了,哭什么?”

他只是摇头,摇头,红着眼指了指桌上散乱的书稿,一言不发。

同僚来了兴致,找出第一张便看……

一炷香后,他好像看到了小猪妖背着木棍,木棍那头挂着行囊,站在远处冲他招手,而后冲他一笑,头也不回地走入远山。

这,这……

这等标新立异的好话本也不知是谁写的,没有回目就算了,怎也没个名号?

找来找去,看到页脚,这才瞧见右下有三个字,王道显。

他心生疑惑,这也不知是哪儿的做法,怎么在后头写名字?

他哪里会知道王道显是写出了状态,浑然忘我,这才把后来的习惯带出来,下意识写了个名字放那。

写完了就懒得涂改,墨水涂来改去怪麻烦的,反正是送给冯梦龙看,知道名字就成。

选家记下这个名字,将稿纸递给同僚:“瞧瞧,此人写的不错……”

待到张易强蹲完茅房回来,见同僚们都围在一块争论不休,心生好奇。

这是有什么好看的,围这么多人,春宫画呀……

“哎,什么好东西,叫我瞧瞧。”

选家道:“你可来了,快看看,我们都瞧过一遍了。你刚来,以后看着这等话本千万别放过。”

选家还在暗自庆幸,可巧是自己接了,这可是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狗头金!

以后这王道显发达了,自己发掘了他,还能跟着沾光,多是一件美事儿?

张易强接过书稿,忽生了些抗拒,有点不大想看。

你叫我看我便看,那不是丢了些面子?

有什么好的这么些人堆在这看,都是些连秀才都没中的。

张易强开口推辞道:“无名无姓,自己又不敢上门,看什么劲儿。”

“诶,你不懂!”选家面露欣喜:“看过就懂了,我说这王道显必成大器。”

“什么����!?”

张易强本来不满区区一个白身敢说自己不懂,紧接着听到了那个名字。

他失声道:“王道显!”

同僚们不知他叫个什么,吓了一跳。

纷纷面露疑惑,瞧着他,屋中静得只听炉火噼啪。

张易强面目扭曲,眉毛竖起,咬牙切齿道:“这王道显不过是个蝇营狗苟的小人,你们不知道����”

“此人行止乖张,飞扬跋扈,还整日跟堕民方士混在一块胡混。”

“家中供他在外读书,居然敢养两个丫鬟,白日宣淫,当真没有个读书人的样子。”

张易强喘了口气儿,想着这手稿不知为何没写他笔名,同僚们不知是写《道破苍穹》的眉山樵夫……

虽不知为何,想必有龌龊,定要给他拦下来,叫他吃个哑巴亏。

他接着道:“这等人所写,定为士林所不齿。咱们天许斋都是君子,刻印此人的话本,到时候定为士子们唾弃!”

选家们你看我,我看你,疑惑猜忌愤然皆有。

还有人偷偷窃笑,看向张生的眼神略带讥讽……

弄不清这王道显到底跟张易强有什么龃龉,众人不好开口。

有个选家站出来道:“张相公,不必动这么大肝火,好不好,也得大伙都说好。”

张易强瞧着众人眼色,心中惊疑愤恨,那日跌进粪坑的难堪历历在目。

他不由拿出秀才的做派强压,面露青筋道:“你要给这道德败坏之人讲话,不怕士林清议?是也不是?”

第97章 为老不尊 (求首订,四更第一更)

听张生这般说,几位选家不约而同联想到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媚人”案

宣城两名生员举报同窗聚众行苟且之事,未曾想提学御史将举报的生员打死。

此事迅速发酵,引发东林党与其他党派的论战,据说搅得皇爷焦头烂额。

相隔不久,又有童生意外身死,大批童生和生员包围涉事官员府邸,听说给宅子抢掠一空。

士林清议四个字听着平淡,实则重逾万斤。

几名选家都只是童生,并非秀才,碍着这层身份,不好明着跟张秀才唱反调。

静了半晌,才有个老成持重的老选家开口道:

“张相公,话本是话本,书家是书家,两者不能等量齐观,你既然在天许斋做事,这么说话怕是不妥吧?”

张生心头火起,强项道:“好,好!老先生说的有理。那便交给冯公定夺,冯公当世大家,定有公论。”

张生本不想出此大言,不过话说到这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近日进了几个诗社,交了些朋友,士林清议在手,有把握叫冯公退让。

。。。。。。。。。。。

“老伯,来二百个包子。”

听王道显一口气要二百个包子,卖包子的老伯不由得惊道:

“王相公,敢问您要这好些包子作甚?小老儿这包子可不小。”

“哦,去凌云观后殿进香,听说挺灵验,备些贡品。”

王道显心想还没来过这包子摊,这老伯怎地认识我?

“原是这么回事。”老伯瞧出王道显的疑惑,笑道:

“你不认得我当属寻常,小老儿可认得你。您打这过几回,我可就听人说了,您是咱们太平门市的秀才,街面上做生意的几个不认得?”

“是吗?”王道显一乐,“老伯抬举了,以后我可得多吃你们家包子。”

“哈哈哈哈……”两人齐声大笑。

璇玑也笑,不过是为王道显说后殿灵验进香之言而笑。

众人皆知凌云观前殿最为灵验,早年香火最旺的时候,后殿也不及前殿十一。

王相公这般就用上计了,这叫什么计来着……

哎,不管了,果然是思才敏捷。

只是买这好些包子,又叫王相公破费……

老伯见小道姑生得瘦弱,楚楚可怜,另拿了个包子用纸包给她。

“来,爷爷多给你一个。”

收过银子,老伯便吩咐浑家再蒸些包子,等会儿推小车去观中送,省了几人的事。

往凌云观去的路上,璇玑忽然正色道:

“王相公,又叫你破费了,不管此事成与不成,我都记着。”

“行走江湖,讲究一个义字,倘若在金陵城有人敢仗势欺人,我璇玑必要为相公出头。”

璇玑生了张鹅蛋脸,腮上带着些婴儿肥,白净的肌肤叫冷风一吹,显出粉嫩的血色来。

一双大眼,瞳仁鸦羽般黑中带亮,很是坚定。

淡粉色的薄嘴唇,下颌收得紧,两个酒窝时隐时现,衬得这张脸愈发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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