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75节
紫薇抿紧嘴唇,忽道:“小道长,那间屋子还没修过,怎么好住?里头蜘蛛网还没除呢,都是灰尘。”
她接着说道:“再说了,那间屋靠着凌云观西墙,阴得很,女儿家的,住在那儿对小道长不好。”
“小道长,不如住在奴家隔壁的厢房,咱们门连门,有什么体己话也好说。”
“少爷,你说呢?”
“我?这个主要看璇玑怎么想,璇玑你怎么看?”
璇玑挠了挠头,有些难做:
“不修缮也没关系,我凑合住便好……”
“我想睡师傅那张床,师傅好久没回来了……”
璇玑足足比紫薇高上大半头,颇为高挑,说这话显得还像个小孩子。
紫薇念及她刚遭火灾,心下疼惜,便不再多言,只暗暗叹气。
“璇玑,你只管安心住下。”王道显道。
“谢过施主了,缶极泰来,贫道这回交上了好运。日行一善果然不假,师傅教导的是。”
“别老叫施主了。”
“那怎么行,礼数还是要有的。”
璇玑看样子很在意这个,施主就施主吧,
他对璇玑的师傅倒是很好奇。
“璇玑,你师傅去哪儿云游了,怎地两年还没回来?”
“唉,师傅去了江西龙虎山访友,说是一年半载便回来了。”
“临走还说给我带好吃的呢……”
璇玑头微低,摇了摇头,“谁料她一去便是两年零一个月,走路也该走回来了。”
王道显问道:“想来也给龙虎山去过信?怎么说?”
璇玑头微微低着,摇摇头:“信上说师傅早离开龙虎山了,还说回到了凌云观一定知会他们一声。”
第74章 混淆黑白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师傅下落不明,也难怪观中不平静。
“这么说来……”王道显顿了顿,“几位师妹面黄肌瘦,便是为此?”
璇玑一听,登时坐直身子,忿忿道:
“自打龙虎山来信后,师妹们吃得一日不如一日。”
“不用说接到信之后了,师傅云游大半年后便是如此,
米里面嚼着磕碜,菜也越来越少,连点油水也少见。”
“我同她理论,她却说观中日子过得艰难,让我体谅。”
王道显问:“我猜你肯定没‘体谅’她。”
璇玑脸蛋一鼓:“贫道体谅她?我向她讨账本瞧,她给的那本定然有鬼。”
她拍了拍胸脯:“贫道虽说不善算学,可后院那好些房子单是月钱也够师妹们吃喝了。”
“她却咬定无钱,还搬出师傅压我,说师傅命她管钱粮,晚辈不得插手。”
璇玑越说越气,脸蛋涨得通红:
“她还让我把师妹们都遣散了,无非是嫌换不来香火钱,心疼那些银子。”
“可收孤儿是师傅,还有师傅的师傅定下的规矩,每年都要收几个。”
“天底下那么多孤儿我们想管还管不了呢,只收几个叶师叔便不愿意了,真真不像话!”
她越说越激动,气归气,眼泪不住地往外流,袖子都叫她擦湿了。
仿佛天下孤苦人都该她来顾,挨饿受冻皆是她的罪过。
“接了信后,叶师叔更加肆无忌惮,原先还只米饭嚼着磕碜,后来米都发绿,一看便是陈米。”
“以往时不时还能见点荤腥,后来连油水也少见,一个人夹上个六筷子,菜盘子便空了。”
“观众香火越来越旺,叶师叔简直要把师妹们饿死。”
王道显道:“叶师叔倒是吃的一脸横肉,够狠心,小道长后来如何应对?”
璇玑咬牙愤然道:“我做完法事回来便去找她理论,要她多加些饭食,她竟然不许,还骂我。”
王道显猜到:“我猜……要有大事发生……”
璇玑咧嘴一笑,一口白牙。
随即看向地砖,面露愤恨,两手握拳,衣服紧,肌肉分明鼓起来。
“贫道上去便是两拳,左一拳右一拳,全打在她脸上。”
说这话时,璇玑正在展示她的二头肌,不说粗壮,精悍有力。
“她那帮人过来拉偏架,说是劝我,实则想按住我,好叫叶师叔打。”
“贫道哪里会吃这个亏,左右开弓,撂倒了好几个,好不痛快!”
王道显心想,看璇玑打狗,颇有些气力,
打几个痴肥的胖道姑应当很有趣,可惜没能瞧见。
“哈哈,痛快,颇有醉打蒋门神的风采。”
璇玑听王道显这般夸她,喜不自胜,脸上多了些笑意,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施主也爱看水浒?是了,我也爱看。”
她接着道:“从那之后,我便不给她们交数,有银子便给师妹们吃喝。
叶师叔居然还拿师傅压我,说师傅回来一定狠狠罚我。”
璇玑下巴一扬,手指虚空道:
“谁管她们说什么,贫道占住后殿,香火钱也截下来。”
“有了后殿的银钱,这才算将将喂饱师妹们。”
说罢长吁一声,摇头饮了口杯中茶。
“后来的事施主都知道了,我把师傅宅院租出去……唉。”
其实,她还真有点担心师傅回来会骂她,不过不是因为租赁宅院,而是痛打叶师叔。
师傅一直嘱咐她,不许随便打人。
王道显不曾进过香,没想到这一墙之隔的凌云观里居然有这么多事。
叶师叔管着火工道人,克扣钱粮,璇玑忍无可忍,直接反了,割据一方。
“那便是说,现如今凌云观一分为二,小道长你管后殿,前殿中殿都是叶师叔的地盘。”
璇玑眨眨眼,颇为落寞道:“便是如此,叶师叔还说我背叛师傅,让外人看笑话。”
“小道长是观主的大弟子,自然要接观主的衣钵。
太子造反,世间少有……
要我说,叶师叔才是倒打一耙混淆黑白。”
一听这话,璇玑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太子造反的说法,她觉得有趣,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半年她去金陵城的其他道观,听到的多是非议,多是指责。
还有德高望重者让她注意言行,不要闹得丢了度牒才好。
可她不服,据理力争,气得嘴上长泡睡不好觉也没能扭转局势。
叶师叔人多势众,十张嘴当然强过她一张嘴,越辨越难过,越辨越堵得慌。
现如今,听王道显如此支持她,不禁通体舒泰,欣喜极了。
师父,天底下怎么有如此明事理的人?!
璇玑忍不住越过小桌子,抓住王道显的手用力握住,上下筛个不停,激动道:
“施主真是我的知己!真如子期绝弦一般啊!”
什么子期绝弦,那是伯牙绝弦!
再说用的也不太对,应该说伯牙子期才差不多。
王道显实在没绷住,笑着握住她的手,上下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