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124节
听见走廊中有脚步声，也不在意，只是草草合上，丢在一旁。
瘫在椅子上，等着王道显进来这几步，心里还合计晚上吃点什么。
谁曾想，进来的却是个身着青色圆领袍，胸前绣獬豸的美鬓公。
谭监丞一看这身衣服，这张脸，便立刻雷劈似得直直站起身来，满面春风道：“林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人便是南直隶提学，七品官，都察院监察御史，林荣怀。
虽说谭监丞品级并只比他低半分，但提学御史是钦差不说，一省的教育大权尽在手中，官小权大。
哪怕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也就是国子监的校长，他来了也得和颜悦色的叫一声林大人。
因此，监丞心里慌乱，连忙给那香艳闲书拿其他书盖上，生怕让林提学看着，以免为其所不喜。
口呼道：“下官国子监监丞李某，不知提学宪台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林提学抬手虚按：“监丞不必多礼，今日路过监中，顺道看看。”
只这么隔着十二尺轻轻一按，监丞便被按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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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显一个人等的时间久了，不免奇怪，
这绳愆厅可是个闲散衙门，即便这些时日风头紧，这么半天有什么事也该办完了。
谭监丞掉粪坑了是吧？
身上银子也不知够不够，十两喂得饱学正，喂得饱监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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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了吗？”
“林大人放心，都查清了，冲撞世子，还打了世子一拳，伤我看得清清楚楚，还能有假？”
“既然查清了，那便依规行事，若有顽劣不堪教化者，你便报来，本官自会处置。”
“是，下官谨遵宪台大人之命，一定严惩这王生。”
“嗯。”林提学品了口香茗，手忽然一僵，问道：“且慢……这王生叫什么？”
谭监丞道：“王生……名唤王道显。说来，是大人您的学生。”
林提学一下记起那个在考场上睡觉还拿到二十三名的学生，连带承题破题也一并记起来。
不动声色的又喝了口茶，林提学若无其事道：“人现在何处？先传来，本官亲自问问。”
闻言，谭监丞心里暗道大大不妙，王道显难不成与林提学有旧？
谭监丞不止怕麻烦，还收了琉球世子一笔银子。
第130章 情义
王道显没曾想还能在绳愆厅见到林提学，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他瞧得出来，座师对自己有几分看重。
有了老师当靠山，他也不用添油加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照实说了一遍。
林提学听罢也瞧不出脸色有什么变化，只是不停地手抚胡须。
谭监丞心中大呼倒霉，忙起身道：“大人，下官叫人再去找几个生员问清楚。”
林提学不喜不悲，只是淡淡望了他一眼，点头道：“去吧。”
谭监丞一溜烟便出了门，杀到后堂，连忙叫典吏去找几个在场的人，
典吏刚走几步，又被他叫回来，急火火让典吏先把世子找来，他有要事。
什么要事？先把他嘴堵上，不要泄露银子的事。
再少的银子，使得对了，即便十七八两，也能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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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监丞不在，林提学多了些自在，少了些官威，态度言语间也不似先前那般严肃。
“……琉球世子总爱替倭奴讲话，着实有些蹊跷。”
王道显道：“学生实在看不过眼，早些时候便因为此事同他吵过一架，驳了他的脸面，此事也有几人见证。”
林提学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无非是问问父母，问问家中近况，问问在金陵过得是否习惯，王道显只当是老师关心一番学生。
“你年岁也不小了，可曾娶亲？家里就不着急张罗？进了国子监，上门说媒的怕是要踏破门槛了吧？”
王道显没想到林提学竟开起玩笑，想了想道：“学生并未娶妻，听我娘信中说，是有些媒人上门。”
“可有进展，何时办婚事？”林提学笑道。
“没，还未定下婚事，这事着急不得。”
“你不着急……”林提学一笑，拈起块点心，招呼道：“你也用些，别总站着。”
“谢过老师了。”王道显正要坐下，外头又进来个小吏。
小吏见有外人在，便贴着林提学的耳朵小声说了些什么。
接着，王道显眼瞧见林提学两眼猛地一睁，精光四射，缓缓转过头来盯着他。
又怎么这是？
王道显只觉背后发凉，我也没撒谎啊，句句都是实话，能出什么岔子？
难道说……
林提学转过脸去，对那小吏说道：“没了？”
小吏点了点头：“没了，就他一个。”
林提学吸了口气，面露烦闷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大人。”
小吏走了，林提学吹去茶杯中的茶叶梗，又喝了一口茶，吐出口浊气，脸色铁青
“王生，你可有什么该交代没交代的？”
这话寒意森森，王道显心念电转：前几日为紫薇的事打点学正，莫非事发了？
一念及此，后背顿时冒了冷汗。
眼前这位不单是学正，更是监察御史，任你几品官，落他手里都可能没命。
南直隶上下，哪个官员见他不得恭敬几分？
“学生……学生前几日擅自外出，确有其事，不过事出有因，并非学生贪玩荒废学业。”
林提学用茶杯盖缓缓刮了刮漂浮的茶叶，叹口气道：
“我看你真该打板子了。说罢，到底什么事，值得你个监生不好好念书，非得跑出去做？”
王道显斟酌了半天，决定还是说实话：
“家中有个丫鬟，得了肺病，病来得急，几乎要了她的命，我便跑出去带她瞧病，之后又照顾了一日。”
林提学听到这，差点没把喝到一半的茶水呛出来，咳嗽半天才好。
先是金刚怒目，只有一瞬，接着慢慢皱紧眉头，捋了几下胡须，脸色又突然温和起来。
再瞧王道显，脸上竟多了些赞许，微微点头。
这几息之间，王道显只觉如遭疾风骤雨，转眼又雨过天晴。
实在摸不透这位座师大人在想什么。
怎的还有变脸可瞧？
这时，谭监丞走进来，毕恭毕敬道：“林大人，下官已经叫人去查了。”
林提学看了眼王道显，又看向谭监丞，不咸不淡道：
“好，多派几个典吏，这回彻底查清楚，我还有事，告辞。”
“下官明白，一定查清楚。”
林提学又看向王道显，不冷不热丢下一句“好好念书，好自为之吧”便走了。
谭监丞殷勤送出门外，他知道，林大人话里话外让他彻底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这便是叫他偏袒王道显。
他瞧得分明，林大人对这王生格外关照。
只是他不明白，王道显的卷宗里明明写着此人家中没有官身，
刚刚也打听了一圈，确实家中无人做官。
即便不打听，单看着王生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门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