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843节
马车里的鄂伦岱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喊话声,再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明黄色身影,脑袋嗡的一声!
他这会儿彻底慌了,暗想:
完了,这小子是真敢玩命啊,一点情面都不留!
动手吧,他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太子下手,那是谋逆大罪;
不动吧,今儿这一关是彻底躲不过去了!
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束手就擒吗!
第六百八十八章 圣人者,能人所不能
“公爷!太子就要过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哪?”
卓安的魂儿都快吓飞了,拉着鄂伦岱的袖子直哆嗦。
平时,这卓安面对鄂伦岱,也是毕恭毕敬、不笑不吭声的主儿。
可这会儿跟天塌了似的,啥狗屁礼数也顾不上了。
鄂伦岱被这一问,心里更慌了。
他平时横行霸道惯了,今儿遇上这位比他更加蛮横的太子,瞬间也没了主意。
动手?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就算他有,恐怕此时敢于听他命的人也没几个。
真动了手,那罪名扣下来,脑袋立马就得搬家。
更何况,太子身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绝不可能让他得逞。
只会白白给自己多添一项罪名。
“别愣着!快,备上八百里加急,骑马进京找我二叔、找陛下,让他们救我!”
鄂伦岱急中生智,转头冲自家侍从吼道,一边跑一边许诺:
“这事办成了,我保你全家几代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侍从本来就是佟家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听了这话也不犹豫,翻身上马,那叫一个风驰电掣,瞬间就没影儿了。
“拿咱们府上的拜帖去!给我走八百里加急,务必让陛下知道本公的难处!”鄂伦岱还在扯着嗓子喊。
八百里加急,两天就能把消息送到京师。
看着侍从远去的背影,鄂伦岱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天边那抹夕阳底下,明晃晃的杏黄色影子正缓缓而来:
是太子的仪仗!
那残阳正红,映得太子的杏黄旗恍恍惚惚的。
在鄂伦岱眼里,竟慢慢的变成了血红色。
“鄂伦岱!太子爷在此,你见了殿下还不跪下?”有人一声大喝,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鄂伦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回是彻底翻船了。
他稍微收敛了气焰,慢吞吞地行礼:“微臣……一等公鄂伦岱,见过皇太子殿下。”
沈叶盯着他行礼的样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出喜怒:
“鄂伦岱,要不是孤亲自过来,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理会孤的谕旨?”
鄂伦岱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太子爷息怒!”
“臣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要驰援运河以东,军情紧急,那是十万火急!”
“实在没空儿来拜见太子殿下啊!”
他又拱手哀求,“求殿下看在臣一心为朝廷的份上,饶过臣这一次吧。”
沈叶冷笑一声,淡声道:
“来人!鄂伦岱抗旨不尊,给我押回西京严加审问!”
话音刚落,他扫了一眼鄂伦岱身边的那群侍从,沉声下令:
“把这里所有七品以上的武将都召集过来见我!”
鄂伦岱一看这架势,急了,大声嚷嚷道:
“太子!我是奉陛下的密令行事,你这般抓了我,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父皇那边,孤自然会去解释。”
沈叶眼神一厉,杀气腾腾地撂下话,
“鄂伦岱,你刚刚抗旨不尊,已经是死罪!”
“传我的旨意,谁敢反抗,立斩不赦!”
沈叶的话说得杀气腾腾,那几十个御前侍卫此时也将手放在了腰刀上。
这些人里头有几个认识鄂伦岱的,平日里不想得罪这位权贵。
可太子就在眼前,他们哪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十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把那并不怎么反抗的鄂伦岱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旁边的卓安看着鄂伦岱被抓,吓得冷汗直流,腿肚子都转筋了。
他想帮衬一把,可这架势看着,自己只要敢出声,下一秒脑袋可能就搬家了。
毕竟,太子要杀他,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不多时,七品以上的武将都聚齐了。
除了鄂伦岱这个一等公,沈叶还意外地瞅见队伍里有一个二等侯在给鄂伦岱当副手。
这个二等侯沈叶也不是太熟,只是见过两次面,还是在宫中的宴席上,两人基本上没有说过什么话。
这肃宁侯刚继承爵位两年,倒是识相,在太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经过一番了解之后,沈叶让肃宁侯带着那一万大军继续出关,却把参与金河寨屠杀的几个将领,跟鄂伦岱一块儿押回西京。
放大军走,一来是执行乾熙帝的命令;
这二来嘛,沈叶也怕这一万兵卒出什么乱子。
首犯既然拿住了,就让这帮人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回到西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关中布政使申怀道带着一众下属,早就在十里外的城门口候着了。
他们都已经听说了鄂伦岱被抓的消息,也知道了那惊心动魄的经过。
据说鄂伦岱手握一万大军,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而太子呢,竟单枪匹马冲进了人家的大营!
所到之处,士卒没人敢动一根手指头,直接就把鄂伦岱给生擒了。
这听着,很是有一种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感觉!
申怀道这帮文官心里清楚,敢这么干,那得是多大的胆气!
向来信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他们,光是想想太子单枪匹马面对一万绿营的场面,就觉得心惊肉跳。
当三千火枪兵威风凛凛地赶到时,申怀道带着下属所有官吏,“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恭恭敬敬地道:“臣等恭迎太子爷凯旋归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太子的敬佩,多半是因为太子的身份,是因为太子愿意抬棺来西北的那股狠劲儿。
那么现在,对太子除了敬佩,那是真真切切的敬畏,是打心眼儿里服了!
沈叶从马车上走下来,笑着对申怀道说:
“申大人不必多礼,孤不过是出去办了点小事,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
申怀道一脸郑重地回:
“太子爷,别的时候迎接可以从简,但这一次,万万不能!”
“否则,关中的父老乡亲都不答应。”
沈叶听了,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申大人,此地不是叙话之地,咱们回府再说。”
申怀道等人恭请太子上车,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了仪仗后面的一辆辆囚车上。
就见囚车最前头,往日里趾高气扬的鄂伦岱,此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彻底蔫了。
这副惨样,看得申怀道等人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恶贼!你也有今天!”
一个三十多岁的七品官员,指着囚车恨声喊道,那咬牙切齿的劲头,看着都解气。
鄂伦岱闻声抬头,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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