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818节
“白莲教不但在山东教徒众多,在河南直隶等地也有不少。”
“要是调二十万西北的绿营兵回来镇压,西北防线就崩了。”
“剩下不到五万兵马,即便加上西北的边军,也不到十万,挡得住阿拉布坦和罗刹国的联军吗?”
“与其以后损兵折将,还不如先议和了再说。”
“况且,太仓的银子,也快撑不住了。”
沈叶看着父皇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窝火。
他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是白费力气,自己没办法说服下定决心的乾熙帝了。
沉默了片刻,沈叶压下火气,退了一步:
“父皇,既然议和势在必行,不如让儿臣去跟阿拉布坦的使者谈谈。”
“咱们就以目前的占领地为界,不再多占一寸,也不再少让一分,您看如何?”
乾熙帝沉吟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你想去谈,那就去试试吧。”
“但朕把话撂这儿,朝廷现在打不动了,这和谈,必须得成!”
沈叶心里一阵无奈。
这种谈判,就是个苦差事。
但这是他自己主动揽的,也只能认了。
半个时辰之后,沈叶在理藩院见到了那位阿拉布坦的使者左哈穆。
旁边陪着的还有马齐和高有臻。
马齐这个老油条,一见到左哈穆,立刻板起脸,公事公办地介绍:
“左哈穆大人,这位是我朝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今儿见你,是要就两国和谈事宜,当面磋商一下。”
左哈穆进京城之前,早把大周朝的情况摸透了。
再加上他跟马齐的关系非同一般,此刻面对当朝太子,竟然连个正形都没有。
漫不经心地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外臣左哈穆,见过太子爷。”
“放肆!”
高有臻当场就炸了,脸色铁青地呵斥,“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身份贵重。你这般无礼,简直是藐视天威!”
左哈穆瞥了高有臻一眼,压根儿就没搭理他,反而冲沈叶摊摊手:
“高大人,我这人就这样,直来直去。”
“若是哪里得罪了太子爷,还望海涵哈。”
所谓主辱臣死,眼瞅着左哈穆那副鼻孔朝天、拽得二五八万的傲慢模样,高有臻刚要张嘴怼回去,沈叶直接抬手拦了一下:“高大人,先别上火,咱们说正事儿。”
说着,他慢悠悠把目光挪到左哈穆身上道:
“左哈穆大人,你们那边啥情况我不是太了解。”
“但有句话我得说明白,和谈,对咱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真要继续耗着,我们这边固然有点麻烦,但我敢保证,你们的麻烦只大不小。”
“罗刹国那帮人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凶残得很!”
“他们所谓的‘帮忙’,那是无偿的吗?”
“根本不可能是天上掉馅饼,他们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仗再打得久一点儿,别说占便宜了,我怕你们最后连家底都被罗刹国一口吞得连渣都不剩。”
左哈穆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可转眼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太子殿下,您这是在吓唬我们吗?”
仗着心里有底气,左哈穆轻轻一摆手,嚣张得不行:
“既然太子殿下不想议和,那还废话什么?接着打就是了!”
“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先扛不住!”
“还有,麻烦太子殿下给你们皇上带句话,就说殿下这番‘恐吓’,彻底伤了我们议和之心。”
“所以之前谈好的条件,作废!”
“真想议和也行,简单:把兰州以西的地盘全交出来,再赔我们二百万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免谈!”
左哈穆说完,袖子狠狠一甩,扭头就要往外走,那架势仿佛赢定了一样。
“站住!”
高有臻虽然觉得事儿闹大了,可不能让太子颜面受损,当即厉声喝止。
可左哈穆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冷冷瞥了一眼:
“高大人这般呵斥我,是想当场对我动手不成?”
“我这次来出使,就没打算安安稳稳回去!”
“但我敢保证,我家大王要是知道我死在这儿,第一个拿你高大人的脑袋祭旗!”
高有臻好歹是理藩院侍郎,平日里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当场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
沈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高大人,跟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置气不值当,咱不急,日后慢慢算账。”
他又看向左哈穆:
“左哈穆大人,你这得寸进尺的条件别说谈,就算是之前的旧条件,我们也不可能答应。”
第六百七十二章 独战强敌,太子这是疯了
左哈穆走了,理藩院的大堂上,只剩下太子沈叶等三个人。
“这阿拉布坦派来的使者也太无礼、太猖狂了!”
“臣觉得,此事必须禀告陛下,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驱逐出京!”
高有臻作为理藩院的侍郎,这些年接待的属国使者真是不计其数。
那些使者,哪个不是规规矩矩,客客气气?
这个左哈穆可倒好,面对太子竟敢如此嚣张,甚至敢当面放话,威胁太子。
这换谁能忍?
还有就是,他身为臣子,此刻,他也得站出来,表明他的态度。
主辱臣死,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一旁的太子却出奇的淡定。
“高大人,先别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左哈穆,从头到尾都是胜券在握?”
“你看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好像已经笃定了咱们不敢翻脸,只能低头向他们求和。”
高有臻也是人精儿,一点就透。
沈叶这么一说,他立刻回过味来。
对啊,一个小小的使者,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如此放肆呢?
又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态度对待大周?这不合常理啊!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马齐,听到沈叶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阿拉布坦为什么如此自信?
左哈穆为什么如此嚣张?
这里面的隐情,整个大周没有人比他马齐更清楚。
可这件事,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是绝对不能暴露出去的。
要不然,陛下再信任他,他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太子爷,使者的态度,咱们可以慢慢追究。”
“可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出气,而是烂摊子怎么收拾。”
“这之前谈好的东西全都作废了,这事,咱该如何向陛下回禀?”
说到这里,马齐故意叹了口气:
“太子爷,您是不知道,以玉门关为界的条件,是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
“现在倒好,阿拉布坦的使者又不愿意了!”
“这个责任,可不是随便哪个大臣就能担得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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