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794节
“马大人,苏鲁王国、古天竺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你这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想得也太天真了吧?”
“再说了,我讲的海域纵深,就算不是防日不落,咱们自个儿也能用得上!”
“总不能任由外人在咱家门口的海上随便进出吧?”
“前朝抗倭之战的苦头,咱祖宗吃的还不够多?”
“有些话我直说,虽然伤人,但我必须讲。”
“就您这眼光,当南书房大学士,真有点勉强。”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周的人才赶不上趟儿了!”
“我劝您最近多补补功课,再出来干大学士的活,要不然哪,容易误国害人!”
太子这话一点情面不留,马齐再次破防,气得他差点儿当场开骂!
可一对上太子那副“你不行还嘴硬”的不屑眼神,愣是卡壳,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时刻,乾熙帝开口了:
“太子,马齐的能力,担得起大学士一职。”
“说事就说事,别搞人身攻击。”
“再这么胡来,今天御门听政你就不要参加了。”
皇上这一开口,真是太知心了。
马齐心里瞬间好受多了,感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
“父皇教训得是,儿臣这就给马大人道歉。”
沈叶立马装得恭恭敬敬,语气却是慢条斯理地继续戳他:
“儿臣之所以急,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
“谁让马大人是朝廷重臣,儿臣对他期望太高了,总盼着他能为父皇分忧,结果......唉!”
马齐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他听得明明白白,太子这哪是道歉?分明还是在骂他不行!
可这话听着又挑不出错,他想怼回去都没法开口,只能在心里暗暗骂娘。
乾熙帝则装作什么也没听出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一笑,心里清楚得很:
太子和朝臣越不对付,他这个皇帝越好拿捏。
他要的就是这种矛盾,只有这样,他才越好掌控。
眼看马齐要被怼死,佟国维赶紧站出来替他解围:
“太子爷,您这计划听着很宏大,好像也有很大的可操作性。”
“可您想过没,要布这么大的海域纵深,得派多少伏波水师出去驻扎?”
“战船损耗、士兵粮饷,那可不是一笔小钱。朝廷现在的家底,太子爷您也清楚。”
“抠抠索索的,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马齐一看佟国维出手,瞬间松了口气,心里直呼佩服:
还是这个佟老狐狸手段高明!
我一个前户部尚书出身,刚才居然跟太子争论什么战略,早就该拿粮饷说事啊!
布局万里海域,听起来不错,牛气冲天,但烧钱也是真烧钱!
沈叶冲着佟国维一笑:
“佟相这一句问到点子上了!在海上布这么大的局,粮饷肯定少不了。”
“这也是我为啥要在高丽基舟岛这些地方建驻地。”
“咱们驻扎在那,一是建海域纵深,把家门口的海护牢看紧;”
“二是保护高丽,不让他们被外人欺负。”
“可高丽是咱们藩属国,咱们总不能白出力吧?”
“他们至少得承担三分之二的开销。”
“剩下那三分之一更简单,只要咱们把海域攥在手里,海外贸易肯定会火得一塌糊涂。”
“到时候赚的钱,填那点缺口,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这么一来,咱们既有了海域纵深,又练出一支精兵,岂不是一举两得?”
“再说了,战船在海上跑得飞快,一旦真有变故,从海上调兵比陆路快多了。”
乾熙帝轻轻点头,海上运输快不快他心里有数。
别的不说,那些货船顺风顺水,十几天就能到达天津卫。
更关键的是,不用朝廷自己掏钱养精兵,这事儿他太他娘的乐意了!
唯一膈应的是,伏波水师不在他乾熙帝自个儿手里。
念头一转,皇上心里立刻冒出来个新想法:
谁规定大周一共就有一支水师?
再造一支不就行了!
趁着伏波水师扩编,正好安插自己的人……
一个个心思转得飞快,乾熙帝的目光又落回地图上。
太子刚才随手画的那道弧线,纸上没留痕迹,却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直到现在,他眼前还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道线。
马齐缓了半天,又忍不住跳出来:
“太子爷,您想得是挺好,可那些藩属国要是拼命反对呢?”
沈叶乐了,还不忘调侃一句:
“嗯,马相这个问题问得不错,以后要保持住。”
马齐脸都僵了,心里忍不住暗骂:
你夸我这个问题提得好,那岂不是说我之前问的全是废话,水平很垃圾吗?
他知道嘴皮子斗不过太子,干脆憋着不说话,死盯着沈叶。
沈叶也不继续怼他,淡淡道:
“有苏鲁王国的前车之鉴,占城这些邻国,答应咱们的概率大得很。”
“高丽嘛,可能会闹点小情绪,可有些事,哪能全都你情我愿?”
说到这,他又笑了笑:
“当然,咱们也不能光来硬的。可以派人跟那些国王说清楚����
伏波水师驻在这,关键时候能救他们的命。”
“真要是他们王室遭遇倾覆之难,伏波水师可以保证他们迁移到大周来避难。”
“软的硬的一起上,再给足他们安全保障,他们没理由不同意。”
“而且咱们驻扎的水师也不多,给他们添不了多少负担。”
既能保国,又能保命,对那些藩属国王室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保障。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王位能坐一辈子。
马齐听完,还想再挑挑刺儿,可翻来覆去找不到漏洞,最后只能悻悻闭了嘴。
这时候,又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太子爷,您说得都有理。可海上风高浪急,船说翻就翻,危险得很。”
“为了一个不知道啥时候来,甚至不一定来的威胁,让水师士兵去冒险,是不是太严苛了?”
沈叶抬眼一瞧,说话的是翰林学士许纯平。
这个货,一肚子圣贤书,开口就是仁义道德,最会站在道德高地上压人。
沈叶平静地看着他:“许学士,你出过海吗?”
许纯平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微臣没有。但微臣在海边见过大浪。”
“风高浪急之下,那船在浪里跟树叶一样,一下就被吞没了。”
沈叶笑了:“既然你见过大浪,那我问你����
日不落帝国的船队,为啥能穿过万里海域,从极西跑到咱们这来?”
“他们……他们……”
许纯平有点答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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