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724节
“佟相,太子爷这次临危不乱,稳定大局,怎么着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您说,陛下会怎么赏赐太子?”
佟国维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张英这是在试探,在为太子探口风。
他必须给个明确的信号,不能让张英误判,毕竟,张英也代表着一批人。
一旦张英误判,那很容易造成误会,这种误会,很有可能会影响陛下的布局。
“张相,谁都知道陛下宠爱太子。”
佟国维的声音冷了下来,“可有些事能忍;有些事,绝对不能忍!”
“这种无君无父、大逆不道的事,您觉得,能原谅吗?”
“这种让陛下龙颜大怒、让天下人心寒的事,能原谅吗?”
张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佟国维虽然嘴上没有明着对太子喊打喊杀,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他认定了这件事儿是太子干的!
所以对太子,他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啊!
这是铁了心的要废太子啊!
而且,这十有八九就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要废太子,让佟国维来给自己透个风。
自己该怎么办?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张英后脊梁骨都开始冒冷汗。
万一太子被逼急了,真要来个鱼死网破,那他张英就是第一个陪葬的!
再说了,凭他的直觉,这事儿真不是太子干的!
否则,他早就顺水推舟登基当皇上了,还祈什么福啊?
这到底是佟国维等人想趁机把太子往死里整,还是乾熙帝真有这个打算?
张英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佟相,此事大有蹊跷。以在下愚见,此事绝对和太子爷无关!”
“如果真是太子散布的消息,当初群臣三次劝进的时候,他早就登临皇位,坐上龙椅了!怎么可能还坚持要为陛下祈福?”
“如果非要把这屎盆子扣在太子爷头上,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光让天下人笑话,让史官笑话,就连陛下自个儿,也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啊!”
佟国维一听张英居然敢据理力争,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跟太子斗得你死我活的张英,这会儿居然是这么一个态度:
他这是想跳出来保太子吗!
图啥呢?
难道就真的是因为基于那点所谓的道义,基于那虚无缥缈的生前身后名?
不可能!
张英要是这种人,也坐不上江南士林魁首的位置!
“张相的意思是,陛下错了?”
佟国维搬出了乾熙帝,想压他一头。
他必须把脏水泼到太子身上,才能掩盖住隆科多的破绽。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一向对乾熙帝敬畏有加的张英,这次却异常坚定:“佟相,陛下并无旨意。”
“而老臣说的,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太子并没有趁机即位,而是为陛下祈福!”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推动的,如何让天下人信服?如何让百官信服!”
看着张英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佟国维突然有点懵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正当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只见周宝快步走来:“张相,太子爷有请。”
张英一愣,随即朝着佟国维一拱手,便跟着周宝,大步流星地朝毓庆宫走去。
留下佟国维一个人,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心里翻江倒海。
第六百零八章 让我委曲求全,你想多了
在张英和佟国维谈话的时候,沈叶这边正跟五皇子说话。
五皇子允琪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心里却憋屈得快要炸了。
为啥呢?
步军统领衙门他辛辛苦苦管了两个多月,总算是初见成效了。
好不容易把那些刺头儿收拾得服服帖帖,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
他正美滋滋地享受着当老大的感觉呢,结果,隆科多这厮,居然揣着老爹的圣旨,咣当一声回来了!
隆科多那态度,恭敬是恭敬,可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您呢,虽说是皇子,但从今儿起,已经被扫地出门啦!
五皇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种窝囊气,心里非常难受。
不过,听说老爹乾熙帝平安归来,他也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所以在沈叶面前,一五一十地说了和隆科多交接的事情。
乾熙帝这个时候把隆科多派回来,啥意思?沈叶心知肚明。
乾熙帝这是要将步军统领衙门继续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怕自己这个太子利用步军统领衙门的兵马给他来一个玄武门之变。
说实话,这样的安排沈叶本来能理解,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可是隆科多这货,拿着鸡毛当令箭,在王公贵胄之间放的那些屁,让沈叶实在受不了。
这个家伙口出狂言,说什么只要他在京师一天,就决不允许有人背着乾熙帝搞阴谋;
说什么,就算有些人机关算尽,把他从步军统领的位置上调开,但是他的忠心,是在乾熙帝面前也是挂了号的,针对他的人,白费劲。
这还只是阴阳怪气,隆科多干的那些事,那才叫一个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他不但将劝沈叶更进一步的郑亲王府给围了,还把石静容的堂弟石静远给抓了。
罪名直接扣了个“谋逆”!
石家府邸也被步军统领衙门的人给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要干啥?
这是硬生生要把“篡位”的屎盆子,往沈叶头上砸啊!
本来听说乾熙帝没事儿,沈叶都想躺平了,心说,老爹回来自个儿收拾烂摊子就行,我才懒得管。
可是,被隆科多这么一搞,沈叶的火气噌噌噌的就上来了。
管你隆科多有没有父皇的命令,你当我这个太子是泥捏的啊?
要是还窝窝囊囊等着,那不成缩头乌龟了?
所以,等张英来的时候,沈叶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是太子,行得正,做得端,凭啥要做出一副心虚的怂样?
“臣,见过太子爷。”张英进来,恭恭敬敬行礼。
沈叶让张英免礼,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张相,现在有人想把‘谋逆’这顶帽子扣在咱俩头上,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张英心说,佟国维想要扣帽子只是扣你头上,关我啥事?
可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毕竟江南那帮士绅在张玉书带领下干的事儿,好像比谋逆还刺激。
那是要割裂南北啊!
“太子爷,清者自清!”
“群臣劝进的时候,您并没有更进一步,而是坚持为陛下祈福,就凭这一点,谁又能奈何您呢?”
张英说到这里,拱手一礼道:“您现在要做的,就是镇之以静。”
“相信陛下归来,立马还您一个清白不说,还会对您大加赞赏。”
沈叶看着张英一副您放宽心的表情,心里冷笑。
随即正色道:
“张相,这事儿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凭啥要镇之以静,让这帮沐猴而冠之辈上蹿下跳,在我跟前儿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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