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680节
“如今父皇不在,我们更要恪守君臣之道!”
十皇子立马跟上,兄弟俩一唱一和:
“我看你们才是居心叵测,心眼子歪到沟里去了!”
“今儿谁要敢动太子哥哥一根头发,谁就是乱臣贼子!”
“我第一个把他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佟国维慢悠悠地瞥了他俩一眼,那眼神慈祥中带着嫌弃,就像看两个闹腾的熊孩子。
他连眼皮子都懒得多抬一下:
“两位殿下年纪尚轻,不了解朝务复杂,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如今陛下危在旦夕,臣等所作所为,皆是依旨行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说完,随即转过头对着沈叶,语气恳切:
“殿下,不是臣等非要以下犯上,而是您近来的一些做法……”
“让人夜里睡不着觉啊!”
“等陛下回来之后,若觉得老臣有罪,臣绝不推脱,上门请罪就是了!”
“我佟国维今儿站在这儿,为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对得起陛下对我这把老骨头几十年的信任!”
兵部尚书诺敏赶紧接话:“佟大人高风亮节!下官愿与大人一同承担!”
后面一群跟风的大臣也跟着喊:“支持佟大人!”
“为了朝廷,为了陛下,我等何惧一死!”……
一时间,殿内乱作一团。
沈叶却依然淡定,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袖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关于漕粮改海运的事,我早就八百里加急禀报过父皇了,父皇对此并未反对。”
“我若是真有异心,父皇英明神武,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这话一出,朝堂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佟国维和几个领头大臣互相递眼色,表情都有点懵。
太子这个家伙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似的,终究还是不容小视啊。
他居然像是有先知知觉似的,早就给乾熙帝打过报告了!
不过佟国维到底是老狐狸,稳了稳神,强行接招:
“既然陛下支持,为何至今未见任何批示?”
“如今海运漕粮迟迟不到,北疆军粮只够维持两月。”
“殿下却一再拖延,臣等怎能不起疑心?”
“还请殿下暂居宫中休养几日!”
“待陛下归来,臣等必当负荆请罪!”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若殿下仍执意不听劝……那就别怪老臣,只好请出陛下离京前留下的密旨了!”
“真到那一步,场面可就难看了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几个大臣脖子都缩了缩,佟国维手里还真藏着“王牌”啊?
难道真有废太子的密旨?难道太子今天真要凉?
沈叶看着佟国维那张狰狞中带着正义的脸,一脸淡定地笑了:
“佟相,父皇绝对不会让你无缘无故废我监国之权。更何况,父皇如今也未必……”
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嚷嚷声。
只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路摔倒了三次。
最后几乎是滑跪到御前,一边喘一边喊:
“喜报!大喜报!!漕粮船队����到扬州了!”
“一粒没少,全部都进港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朝堂亮剑 光寒十四州
漕粮到扬州了!
我耳朵没出毛病吧?怎么开始幻听了!
张英两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能。
他非常清楚,自从漕粮入海的那天起,张玉书就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叛军,扑进了海域。
在这些叛军面前,那些普通的运粮船,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现在,漕粮到了扬州,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张英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太子。
那位爷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须弥座边上,一脸的云淡风轻。神色依旧平静。
温文尔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是张英却从这种“温和”里,咂摸出来一股山雨欲来的味儿。
这事儿整的!
太子这是早就有计划!
张英还在发愣,有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这人就是佟国维。
他佟大首辅刚才可是威胁太子,扬言要请出乾熙帝留下的圣旨,从而逼迫太子退居宫里。
理由张口就来:
太子坐视乾熙帝的远征大军即将断粮的危机,却不采取行动。
这是居心叵测之举!
其心可诛!
结果这会儿……漕粮到扬州了。
也就是说,乾熙帝的断粮危机解除了。
而一旦没有了这个危机,那太子的“叵测之心”自然也站不住脚。
乾熙帝留下的这道圣旨,写得非常明白:唯有太子动摇国本时,才能废其监国之权。
可是现在,太子稳如泰山,他佟国维要是还敢掏出来这道圣旨,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自个儿找死。
可脸已经撕破了,戏还得硬着头皮演完。
佟国维眼神儿往八皇子那儿一飘,随即换上满脸惊喜,嗓门儿扬得老高:
“你说什么?漕粮真到扬州了?”
“此话当真?!”
那下头跪着的小太监一哆嗦,赶忙回话:
“回太子爷各位大人,刚刚得到漕运衙门和扬州府的折子,漕粮已经从海上运到了扬州府。”
“眼下……眼下已经有一百万石漕粮装上了漕船,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京师进发。”
“漕运衙门说了,一个月之内,保证把漕粮全部运达京城!”
听到这话,佟国维立刻啪啪鼓了两下掌:“好!实在是太好了!这一次陛下的大军,就没有了断粮的危机。”
“此乃天佑吾皇啊!”
殿上的群臣这会儿大多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
听见这句天佑吾皇,也赶紧跟着喊:“天佑吾皇!”
一时间,满朝都是谢天谢地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庙会。
沈叶冷眼看着佟国维演这出,心里一阵冷笑:
这个佟国维,还真的是人老成精,戏台子塌了,还能即兴跳一段。
好一个天佑吾皇啊!
您老刚才可不是这嘴脸。
沈叶也不吱声,等佟国维感慨完,众人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
“佟相,既然漕粮已经运到了扬州,那咱们是不是该接着说一下,您让孤退避后宫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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