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653节
听风组?!
太子爷啊太子爷,你可真是花样百出啊!你这又是想折腾啥呢?
满朝文武心里咯噔一下:太子这是又给我们戴了一个紧箍咒啊!
佟国维这类大佬倒不太怕,可他们手下那些人呢?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声四起。
“太子爷,臣以为此时设立所谓的听风组不妥!”
翰林院掌院学士许纯平第一个跳出来。
一脸正气地说:“朝廷已有都察院,太子所设的听风组与之职责重合,纯粹是浪费人力物力之举!”
“臣以为毫无必要!”
沈叶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许学士,孤刚才是在宣布决定,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另外,听风组和都察院不一样!”
“都察院派往各地的监察御史,是长期驻扎之地的,听风组只是短期入驻巡查。”
“还有就是,兼听则明,听风组只收集材料,不做任何决断。”
“所以,你不要把这两者给混淆了。”
说完,沈叶看也不看许纯平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直接点名:
“甄演,你是风清气正司的主事,下朝后拟一个听风方案。”
“五天之内,派出第一个听风组!”
甄演本来以为自己的部门快没活儿干了,却没想到今儿哐当一声,天上居然砸下来这么一块大馅饼!
听风组,虽然名义上只“听”不“判”,可只要被他们记上一笔,往上一递,上至总督、下至县令,谁不头疼?
佟国维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牙根儿有点发酸。他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
“太子爷,您设立听风组的初衷,老臣明白,那是极好的,可……可朝廷上下有千余县,光靠朝廷的听风组哪跑得过来?”
“只怕是风没听着,腿先跑细了。所以臣觉得设立听风组,还请太子爷三思啊!”
沈叶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不紧不慢道:
“佟相多虑了!朝廷的听风组,只查三品以上衙门,这叫抓大放小。至于各府各县,由各省总督巡抚自己派人下去负责!”
“封疆大吏想了解全面情况,总得有些耳目吧?省得再出现沈卓望这种喊冤无门的惨事。”
说罢,他目光转向陈廷敬:
“陈大人,你们都察院是怎么回事?养着那么多的监察御史,号称天子耳目。”
“结果呢,耳不聪目不明,还能让人一路哭着敲上登闻鼓?”
“你这左都御史,是不是该回去好好想想,都察院到底哪儿出毛病了?”
陈廷敬肚子里一把火噌噌往上冒:
太子这不明摆着堵我的嘴吗?可明白归明白,话却一句也顶不回去。
最后,他只能咬牙拱手道:“臣……臣惶恐!回去定严查到底,看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嗯,知道就好。都察院责任重大,你好自为之。”沈叶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地一挥手,“散朝!”
魏珠高声喊“退朝”,可文武百官一个个面色凝重,谁也没有挪步。
“社会治安倒查三年”是被太子取消了,他们算赢了这一局。
可不管是佟国维还是其他官员,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尤其是地方大员,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太子这个听风组,听起来好像啥也不管,可真要来了,能不挑出来一点儿毛病?
万一,一不小心自己那点小事被听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你说说,你们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雅尔江阿一边往外走,一边冲佟国维抱怨。
俩人平日里也算是盟友,可今儿这结果,连这位王爷兼内大臣都心里发慌。
万一听风组查到他衙门,他那些小放肆之处可经不起细挖啊!
佟国维心里也憋屈啊:赔进去一个能干的马齐不说,连张英儿子的锦绣前程也给搭进去了。
虽然看着张英吃瘪他心里虽说有点小欢喜,可整体算下来,这回的朝会,他们压根儿没占到便宜!
说到底,除了太子早有准备之外,还不是因为皇上不在,没人压得住这位爷吗?
陛下啊……您什么时候回来?老臣想您了!
正想着,就听有人对张英说:“张大人,贵公子的事儿,您可得快些向陛下上书啊!”
“陛下念您劳苦功高,定会解除了这限制。”
佟国维犹豫片刻,也凑上前,对张英道:“张相,若需要,老夫愿与你联名上奏。”
张英眉头紧锁:他当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参加会试,可这样一来……后患也不小啊!
第五百六十章 皇帝越来越远,太子越来越近
张英到家时,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一路上他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他实在纠结啊,到底要不要给乾熙帝写那份求情的奏折?
写了吧,怕真管用。
但真管用了,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会把自家那个倒霉儿子坑得更惨!
唉,想起张廷玉他就来气:
好好的一个读书人,管不住自个儿的三条腿,跑去杏花楼跟人争风吃醋,这像话吗?!
他越想越冒火,忽然听见门帘一动,有人提着水壶轻手轻脚走进来。
张英起初没抬眼,以为是下人进来添茶。
谁知眼角的余光一扫,好家伙,这不正是刚才在肚子里骂了他八百遍的小兔崽子吗!
张英嘴一张就想训人,可一看儿子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今儿朝议的结果……你听说了吧?”张英板着脸,声音闷闷的。
张廷玉倒是镇定,恭恭敬敬地接话:
“儿子听说了,是儿子一时荒唐,连累父亲烦忧!”
说罢便低头请罪:“请父亲责罚。”
张英一贯疼爱这小儿子,见他认错态度诚恳,火气也消了三分,摆摆手道:
“责罚就免了,你这栽这么大一个跟头儿,还不够疼吗?”
他拧着眉毛,语气沉了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真甘心错过这回科举?”
“这一耽搁,可就是三年哪!”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爹这个位置……我还不知能不能再坐三年呢。”
张廷玉迟疑了一下,反而缓声劝道:“爹,儿子在家静心读书三年,未必是坏事。”
他上前一步,声音更轻了:
“如今太子监国,与陛下之间可不是一般的微妙……恐怕会越来越紧张!”
“儿子此时不进朝廷,暂时避避风头,说不定更安全。”
张英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儿子这话虽然也是无奈之举,但仔细揣摩一下,未尝没有道理。
他思索片刻,终于道:
“既然如此,那爹就不再为你的事儿上折子求情了。结果如何,听天由命吧!”
张廷玉一边给父亲斟茶,一边凑近低声道:
“爹,儿子还有一言,最近这段时间,您还是不要和太子硬碰硬比较好。”
“太子爷手段高超,硬碰硬结果难料,只怕……吃亏的可能更大。”
听到“手段高超”四个字,张英不禁苦笑。
本来,朝廷在他和佟国维的把持下,可谓铁板一块,水泼不进。
谁知太子一出手,先治理京师治安,再安插“听风组”。
这才几天的工夫,局面就七零八落了。
连马齐这么强势的硬茬,如今不也“回家教儿子”去了?
虽说是太子给特批的放假,可明眼人一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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