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477节
想到太子,再看看靳辅这一身狼狈样,乾熙帝顿时明白了大半。
“你想让谁去坐镇?”乾熙帝明知道答案,却故意不说。
靳辅硬着头皮说:“如果陛下舍得太子出京……就请太子爷坐镇河道衙门一段时间。”
“现在的河道衙门实在是水情太多,臣是摁下葫芦起来瓢。”
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堆理由:“河道关系朝廷安稳,太子爷多了解一下河道,也是应当之事。”
“更何况河道修建,关系到沿河诸地事宜颇多。太子爷如果对此多了解,以后也是有好处的,能学知识、攒经验、省银子……”
看着靳辅那张黝黑的脸,乾熙帝却摇摇头道:“靳辅,你的心思,朕心里都明白。”
“不过,太子是不可能跟你去修河了。”
“朕已经下了旨意,年后,太子得去上京主持太祖太宗陵寝的修缮和祭祀,他这段时间都没空了。”
“不过你请求的人手,朕倒是可以给你一个。”
“四皇子允祯办事认真,由他跟你去河道衙门坐镇,相信也能让你少很多的麻烦!”
靳辅心里一凉:完了,这是要发配太子去“守陵”了?
一时间,靳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在听到乾熙帝要不顾太子的反对,执意将官绅的税赋减轻一半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太子面临的一个大危机。
所以他想帮着太子从这个漩涡之中跳出来。
而他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太子先离开京师一段时间。
河道衙门有了水泥,有了河道的拨款,这一次修建的河堤靳辅有信心。
让太子去监督河堤,那么修河堤的事情,最主要的功劳,就会落在太子的身上。
毕竟,他是河道衙门官职最大的。
而通过修建河堤,又能够让太子对沿河各方的情况有一个深刻的了解,对太子以后的即位,同样有好处。
可以说,这是靳辅想出来的,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乾熙帝居然真的要让太子真的去上京修缮太祖太宗的陵寝。
这简直应了太子之前说的话:
一旦这个决定下去,那么太子之位,就要动摇啊!
可是,要说修缮太祖太宗的陵寝不重要,这……这谁敢说啊!
靳辅是一个能臣,很多时候有些执着,但是他并不傻。
他不死心,还想再挣扎一下:“陛下,可不可以……让两位皇子调换一下差事?虽然四皇子的能力臣非常佩服,但是太子爷更善于点石成金。”
“他去了河道衙门,能省不少银子!”
为了给太子争取这次机会,靳辅也是拼了。
乾熙帝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道:“靳辅,圣旨已下,改不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窗外看去,就见漫天的风雪下得越来越大。
“就像这场雪,当它从天上落下来,就回不去了。”
这句话,让靳辅当场心凉了半截!
也就在此时,京城大门外,一匹“白马”驮着一个“雪人”狂奔而来,不等守门兵丁开口喝问,就听来人大声嘶吼道:“报!紧急军情��!”
第四百三十一章 没有钱,你啥都不行
乾熙帝真没有忽悠靳辅!
圣旨确实早就发出去了。
不过嘛,这个圣旨……是赶在“官绅纳税减半”那条圣旨之前下去的。
为啥要这么操作?哎,这也算是乾熙帝给太子留的最后一点面子了!
毕竟,太子乃是国之储君,给太祖太宗修缮陵寝,表表孝心,这也是应尽的孝道,听起来多正当啊!
这和陛下减少官绅的纳税有啥关系?嘿嘿,但是懂的都懂!
知道这件事情始末的官员心里都明镜似的:陛下此举的意思就是想敲打天下所有人,敢跟我乾熙帝唱反调?
即便你是太子,也得乖乖挨罚!
这就是乾熙帝的目的!
靳辅一听这事儿板上钉钉了,倒也没有急眼,反而一脸诚恳地对乾熙帝道:“陛下啊,太子爷这一年,为朝廷可做出了不少的大事。”
“微臣……微臣觉得太子爷年轻,虽然有些时候倔了点儿,但在您的英明教导下,肯定会越来越稳重的。”
看,这靳辅到底是风风雨雨经历得多了,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
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这靳大人句句都在夸太子能力强、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毕竟,乾熙帝并没有明说要废太子的意图,哪个臣子敢妄揣圣意,多嘴多舌?
尽管让太子去上京,实际上就已经展现出了一种惩罚的味道。
可是,废太子这句话乾熙帝只要是不说出来,当臣子的就只能暂时装聋作哑。
因为这不但关系到太子的安危,更关系到整个朝堂是不是在震荡,事关重大。
所以越是如此,越是不能随意说。
万一一不小心点燃了朝堂的火药桶,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只是告诉乾熙帝太子的好。
太子的能力超群,太子还是非常有可塑性的。
这个时候如果改立太子的话,那绝对会让天下不服的。
听着靳辅的话,乾熙帝点头道:“对于太子的安排,我自有打算。”
“倒是你,这大冷的天跑回来,赶紧去驿站那边好好的休息一下。”
“等什么时候雪停了,你再继续上路。”
对于乾熙帝这种带着关心的逐客令,靳辅心里苦,但不能说,只能老老实实的谢恩。
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在偌大的朝廷之中,只要乾熙帝一开口,那就是圣旨,再不甘也得谢恩退下。
他此时很想偷偷去见一下太子,当面给太子通个气,说一下现在的局势。
可是这个念头一升起,随即就被他自我否决了。
太子最近正被陛下猜忌,这个时候过去,不是给太子添乱吗?
也就在靳辅告辞的时候,一封加急奏疏已经快速的送到了南书房。
南书房内,虽然依旧显得很是严肃,但是氛围却是带着一丝的轻松。
这种轻松,说不清道不明,只能自己感受。
两位大学士依旧在看奏折,但是他们对所有南书房行走的态度,都非常宽容。
甚至有人不小心用墨水弄脏了奏折,两个人也没有训斥,只是提醒下属不要这么毛毛糙糙的。
一切都显得那样平和,那样从容。
“张大学士,尝尝我的参茶,这可是长白山的老人参啊!”闲暇休息的时候,佟国维笑眯眯的朝着张英道。
张英知道佟国维没有说谎,作为皇帝的舅舅,市面上贵重无比的人参,对于佟国维来说,就好像大白菜一般。
因为他外甥送的喝不完,根本就喝不完。
“那就多谢佟大人了。”张英对于这种好意并没有拒绝,他笑呵呵的道:“在南书房啊,可是没少沾您的光。”
两个人说笑之间,显得非常有知音之感。
佟国维笑着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咱们一起在这南书房中办公,是多大的缘分啊!”
说到这里,佟国维笑着道:“说起来,我这有不少东西,都是廉郡王给我送来的。”
“他虽然年轻,却是一个宽厚大方、特别懂事的性子。”
“以后,你多和他接触一下就知道了。”
张英知道,佟国维这话,可不是简单的和自己闲聊天。
他这是给自己变着法儿地推荐八皇子。
而宽厚大方的性子,实际上是在告诉自己,八皇子不像太子那般严苛。
要给官绅一体纳税。
如果让他当太子,甚至继承大位,成为皇帝的话,那八皇子一定会让大家的日子非常的好过。
心里这么一想,张英就笑眯眯地接话:“佟相的眼光,我一向是相信的。”
两个人说话间,都笑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声音急促的道:“两位大学士,紧急军情。”
“准格尔入侵雪域,日光城沦陷,雪域王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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