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1173节
侍卫们一看沈叶过来,齐刷刷地行礼,脸上满是由衷的敬畏与拥戴。
梁九功守在门口,望见二人,先是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行礼。
如今世道彻底变天,他伺候乾熙帝半生,从未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眼前这位太子爷,才是大周真正的掌权人、拿捏所有人命运的新主子!
“见过太子爷!”
沈叶随意抬手:“梁公公免礼。”
“父皇今日起居如何?早饭可还吃得安稳?”
梁九功心思玲珑,摸不准太子问话深浅,只能稳妥回话:
“回太子爷,陛下天刚亮便起身洗漱,用膳如常、胃口很好,此刻正在殿内读书静养。”
沈叶一听不置可否,也不深究,淡淡吩咐道:
“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我和祝大学士来了。”
梁九功半点不敢怠慢,连忙进去传报。
如今的君臣父子地位,早已彻底颠倒。
从前乾熙帝是天、太子是臣;如今太子掌乾坤、握生杀,乾熙帝只是空有虚名的旧帝。
太子前来觐见,犯不着问询请示,说白了就是通知到访,陛下不想见,也得见!
短短片刻,梁九功快步而出,躬身引二人入殿。
殿中,乾熙帝一身素色明黄便服,看着和昨日并无两样、依旧端庄威仪。
可祝明阳身为他的授业恩师,看着眼前人,心底忍不住一声叹息。
往日的乾熙帝,眉眼凌厉、意气风发,自带九五至尊的霸道之势;
如今只剩下一身挥之不去的颓丧落寞,看似平静如常,实际上,心气早已折损了大半。
二人上前,躬身行礼。
哪怕皇权易主、大势已去,乾熙帝依旧是名义上的帝王、是沈叶的父皇,礼数不可废。
乾熙帝朝沈叶瞪了一眼,随即又看向祝明阳:
“祝相免礼。朕倒是没想到,落魄至此,还有机会再见恩师一面。”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酸味。
祝明阳暗自苦笑,心想,既然失败了,最起码要有失败者的态度。
偏偏还放不下帝王的架子,在这儿阴阳怪气。
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恩怨纠葛。
他一个外臣、帝师,掺和进去只会里外不是人,索性装聋作哑、闭口不说。
沈叶见状,笑着道:
“父皇要是想见祝相,随时让梁公公传旨即可。”
“儿臣觉得,梁九功也是愿意跑这个腿儿的。”
一句话直接堵死乾熙帝暗中联络朝臣的路子。
乾熙帝面皮微微抽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移话题道:
“太子,你这一大早和祝相过来,想必是有要事吧?”
“确实有事,特来与父皇商议。”
这话一出,乾熙帝脸色一冷,满是讥讽:
“商议?哼!朕没听错吧?如今太子大权在握、独断乾坤,竟然还需要找朕这个过气的老朽商议国事?”
“朕猜,又是为了你那摄政之事!朕先把话撂在这儿,不可能!朕是不会让步的!”
看着瞬间支棱起来的乾熙帝,沈叶也明白,说到底,还是贪恋权柄、放不下九五之尊的执念,哪怕大势已去,依旧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父皇误会了!今儿儿臣过来,不是商议摄政,是商议退位。”
“儿臣思来想去,觉得摄政太麻烦,不如父皇直接退位,儿臣即刻登基。”
这话纯粹是故意吓唬乾熙帝。
果然,一听“登基”二字,乾熙帝脸色很是难看。
他摸不清这逆子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逆子肯定想登基。
他转头看向祝明阳,带着几分质问:
“祝相也觉得,朕该退位吗?”
祝明阳长叹一口气:
“陛下,你们父子家事,老臣已经管不了啦。”
“前些时候的宫变,陛下没有知会老臣分毫,如今尘埃落定,老臣更是无权评判。”
这话看似中立,实际上却暗藏讥讽:
当初你一意孤行,不给我通气,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别想拿我当挡箭牌。
乾熙帝瞬间听出弦外之音,老脸一阵发烫,尴尬不已。
沈叶看着绝不粘锅的祝明阳,心里暗笑这位果然是有脾气的人!
随即又趁热打铁,继续拿捏乾熙帝:
“父皇,事到如今,强行硬撑毫无意义。”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的退位诏书,都不是心甘情愿亲笔所写,却照样可以昭告天下、名留史书。”
“与其闹得父子反目,不如体面退位,安居深宫做太上皇,享天下极致尊崇,安稳颐养天年,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乾熙帝心知肚明,论嘴皮子、论权谋博弈,自己早已不是这逆子的对手。
他冷哼一声,干脆不再接话。
沈叶也不逼他,随手将明珠传回的密信递了过去:“父皇先看看这个。”
“这是马武游说大哥、八爷一派暗中布局的全盘计划。”
“从这上面看,人家早就打算抛弃你,另起炉灶了!”
乾熙帝沉默着接过密信,逐字逐句看完。
起初怒意翻涌,片刻之后反倒冷静下来。
“朕看懂了。这应该是佟国维、老八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而且,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费扬古与佟国维一向交好,奉天那边,更是有朕的命令,一直在支持佟国维。”
“这罗刹帝国,更是巴不得趁我大周内乱、坐收渔利。”
“只要双方谈妥利益、达成盟约,三方一拍即合,数十万联军即刻挥师南下、直逼京师!”
“太子,你眼下根基未稳、兵力空虚,这般大军压境,你拿什么抵挡?”
随即摆出谈判姿态:
“不过此事,唯有朕能化解。”
“朕只需一道传边密旨,便可稳住费扬古三十万绿营、截断联军南下之势!”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让朕出手,你得带着你的人马,即刻撤出京师,还政于朕!”
沈叶一听,不怒反笑:
“父皇真是看得通透,就是忘了最基本的道理,拿到手的东西,从来没人愿意拱手相让。”
“如今京师在手、朝堂在握,儿臣想要登顶九五,无人可挡!”
“别说他们未必能结盟起兵,就算几十万联军真的南下,儿臣也半点不怕!”
“费扬古的绿营兵本来就军心混杂,绝非铁板一块。”
“而且边境距京师路途遥远、转运艰难,联军整军南下,至少也得一月之久。”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儿臣不一定能一举收复奉天全境,但守住京师、卡死山海关,完全绰绰有余!”
“只是,到那时,大局彻底稳固、天下归心,父皇就真的只能困居深宫,什么也做不了了。”
乾熙帝脑子里飞速运转,他不得不承认,沈叶说的是事实。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联军南下未必一帆风顺。
可他如今唯一的底牌、唯一的价值,就是这三十万绿营兵的号召力。
要是连这点筹码都失效了,他就真的成了一无是处的深宫囚徒。
权衡良久,乾熙帝终于认清局势,沉声道:
“你们今日前来,说到底,就是想借朕的脸面、稳住费扬古的兵马。”
上一篇: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