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1079节
并州是孙景町的老家,他与孙景町暗中交好的关系,根本瞒不过心思缜密的太子。
这一次委派,是故意挖坑给他跳!
思虑良久,八皇子看向端坐主位的佟国维,诚恳请教:
“佟相,太子这次派我前往并州,应该是有意刁难。我该如何行事,还请佟相赐教。”
佟国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八爷猜得没错儿,太子这次委派,绝对是故意的。”
得到佟国维的证实,八皇子脸色一沉:“那依佟相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眼下最要紧的,是谨言慎行,绝对不能让太子抓住半分把柄。”
“朝廷政令该执行便一丝不苟执行,钱庄照常查封即可。”
“至于银行嘛,老夫看过太子定下的章程。如果孙景町等人顺势把钱庄改为官办银行,还是能挣钱的。”
“既然他们没有损失,八爷便无需心存顾虑、束手束脚。”
“佟相,我知道孙景町等人不会吃亏,这个钱他们也愿意交。”
“可眼睁睁看着大笔钱财尽数落入太子囊中,助长他的势力,我心有不甘哪!”
看着满心郁结的八皇子,佟国维开导道:
“八爷,欲成大事者,当谋长远,不可纠结一时得失、拘泥眼前小节。”
“如今您的势力底蕴,与太子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这个时候被太子抓住把柄、顺势打压,那就太不值得了。”
“您尽管放宽心,太子一朝赚取数千万两白银,这般惊天收益,肯定会惹人眼红。”
“首当其冲的,便是当今陛下!”
“以老夫对陛下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坐视太子手握巨额财力、势力暴涨,迟早会按捺不住出手制衡。”
“八爷只需沉住气、静观其变,待陛下出手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八皇子眼中仍带着几分怀疑:“佟相笃定,父皇真的会出手吗?”
佟国维笑而不答,只是眼底那胸有成竹的神色,已经给出了答案。
送走了准备奔赴并州的八皇子,佟国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他喃喃自语道:“福兮祸之所伏,真以为几千万两白银就是好事吗?”
“陛下忌惮、皇亲觊觎、群臣眼红……眼红的人多了,就是一场盛宴。”
就在佟国维暗自琢磨,如何撺掇乾熙帝出手打压太子之际,他的孙子玉柱慌慌张张地狂奔而入。
对于隆科多这个妾生的儿子,他心里一直不喜欢,此时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更是涌上几分厌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跑什么?”
佟国维声音冷厉,带着十足威严。
玉柱被他一眼瞪得浑身一哆嗦,可家中突发变故,他根本无力处置,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禀报。
“祖父!刚才顺天府衙门来了一众差役,说是要带走佟喜!”
“差役说,之前诸多钱庄,通过佟喜,暗中给父亲送了巨额赃银、隐秘行贿!”
“这事如今被翻了出来,孙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还请祖父定夺!”
佟喜是隆科多最忠心的心腹,多年来一直替隆科多打理暗中产业、周旋各方事务,算得上是半个佟家人,佟国维对此心知肚明。
顺天府居然敢直接冲到佟国公府拿人,这简直是上门打脸、欺人太甚!
佟国维怒火中烧,眼底寒光乍现。
常顺怀!
你真以为老夫年迈体衰,便可随意拿捏佟家、如此放肆了?
压下心头怒火,佟国维沉声吩咐:
“你先去稳住那些差役,好生请到前厅奉茶,暂且拖延一二。”
“佟喜之事,我会过问。你在家老实呆着就行了。”
玉柱连忙应声,急匆匆转身前去处置。
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佟国维眼底不喜更甚,却也不能置之不理。
好歹是自己的孙子,佟家的后人。
转瞬之间,他便从佟喜被拿一事中,觉察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隆科多已死多日,旧案早已尘埃落定,偏偏此时翻出旧账、捉拿他的心腹,时机太过蹊跷。
他觉得,这就是冲着他佟国维来的!
佟国维死死攥紧衣袖,眼底满是阴鸷。
老夫虽日渐年迈,可虎老威还在!
当真以为,老夫已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不成?
第八百五十五章 想啥有啥,太子的步步紧逼
顺天府衙门的后院,常怀顺一边烤着炉火,一边捧着一块烤得焦香软糯的红薯啃得正香。
这等随性散漫的模样,乍看都不像一个三品大员。
可他不但官位是三品,还是顺天府的府尹!
要知道,顺天府乃是天下第一府,能坐镇此处的府尹,向来是皇帝跟前最信任的心腹近臣。
只不过,上一任的顺天府尹于成龙,愣是从乾熙帝的心腹,变成了心腹大患。
不过这和常怀顺没有太大关系。
他依旧做自己的事情,啃自个儿的红薯,半点都不掺和,日子过得好不悠然。
自从红薯越来越普及,常怀顺就喜欢上了。
尤其是寒冬腊月,屋外寒风呼啸,屋里守着暖炉啃一块软糯香甜的烤红薯,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咬下一口绵密的红薯,一边烫得龇牙咧嘴,一边感慨:
“太子爷推广红薯,绝对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他老人家要是能少给找点事儿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身着灰布长袍的幕僚走了进来,看着常怀顺丝毫不顾形象地啃红薯,早已见怪不怪,躬身行礼道:“见过东翁。”
常怀顺擦了擦嘴角,眼皮都没抬:
“派去佟家的人怎么样了?”
“回东翁,佟府那边倒是礼数周全,将咱们的人请在客厅奉茶款待,客客气气招待着,但是人就是死活不肯交出来……”
常怀顺一听,无奈地叹了口气:
“佟家做事收敛多了。”
“要搁以前,陈六子他们这般上门要人,早就被佟府的人连打带骂赶出来了!”
“说真的,我反倒盼着他们动手。但凡他们把人打出来,我正好顺势收手,差事办不成也在情理之中,何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旁的幕僚跟随他多年,瞬间看透了他的心思,连忙开口宽慰:
“不管六子他们能不能带回人,咱派人去了佟家,这份秉公办事的态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佟国维乃是当朝首辅,位高权重,他的情面,咱们顺天府必须得给。”
“毕竟,这不止是给佟大人面子,更是顾全朝廷体面、顾及陛下的威严。”
常怀顺连连点头,苦笑道:
“你说得在理,该给的颜面,咱们一丝不少。”
“就算太子爷逼问,咱们也算有说辞……”
他正给自己找退路,门帘被挑开。
“启禀老爷!刚才有人押送一名罪犯前来衙门,正是咱们要捉拿的佟喜!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口供!”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懵了常怀顺。
他手中刚啃了一半的烤红薯,直接掉在了地上。
常怀顺简直欲哭无泪。
他派人去佟府要人,只是想踏踏实实走个过场!
纯粹是演给太子看的。
他本打算借着佟家拒不交人的由头,把这锅给甩出去,证明不是自己办事不力,而是佟家权势滔天、拒不配合,让他无从下手。
如此一来,既能敷衍太子的指令,又不得罪佟国维,从而置身事外,让太子和佟家去打擂台。
万万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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