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第276节
程明远笑道：“咱们老战友当然得并肩作战，我说老丁啊，你还真把我当领导了？”
丁伟说：“你不本来就是！”
这话倒把程明远噎得不轻，没法继续了。
指挥的窗户外月明星稀，程明远和丁伟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军事地图上，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变化。
丁伟说：“整个下午，咱们依托岳西根据地的山区纵深层层设防，阻敌效果相当不错。
多支小股部队不断袭扰，虽然对日军造成的伤亡有限，但大大地拖延了鬼子和伪军推进合围的速度。
包括咱们在各要道、山路、隘口大量布设的各式地雷，尤其是子弹雷，上次岳北反扫荡的时候，咱们也算是积攒了不少使用的经验。
满地的铺开，好家伙，别说是鬼子伪军了，就是咱们队伍都必须通过情报之后，根据子弹雷的分布区域绕道走。”
“效果没的说，仅一下午时间，日伪军队伍里遭到子弹雷埋伏受创的，少说也有几百号。”
程明远笑道：“这款子弹雷制作实在太简单了，而且消耗的材料太少，一颗子弹、一节竹子就能搞定。
我听说咱们岳北根据地那边，前一段时间说是还有没有挖完的子弹雷呢！
有老乡种菜的时候不小心踩中，地方县大队听说此事，漫山遍野的又给排了一遍。
咱们尚且如此，更别说是鬼子了。”
丁伟道：“但是这鬼子倒也狡猾，上次岳北大扫荡吃了咱们子弹雷的亏，回去就给想了个招。
根据咱们前沿侦察哨的汇报，为了对付咱们埋设的子弹雷，鬼子会驱使伪军率先探路。
另外，伪军他们穿的似乎是一种特制的加了钢板的靴子。
这么一来，就算是踩中了子弹雷，也不会被打穿脚掌，这日伪军因为子弹雷受创的概率也小得多了。”
程明远点了点头，两人这三言两语，已然将22日从拂晓到傍晚、持续将近一整日的外线反扫荡大概情况描述了一遍。
“地雷到底只是起到牵制拖延的作用，要想彻底击溃日军的扫荡，这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老丁，你说若是以往，就说一两年前吧，假如是咱们支队面临日军的重兵扫荡，就像眼前这样的九路合围，我们会怎么做？”
丁伟想也不想便回答道：“那就只有一个选择，避实就虚，化整为零，想办法将主力跳出包围圈。”
“所以说白了就是打不过，甚至没法打，所以只能想办法跳出去，保存有生力量。”程明远道。
丁伟嗯了一声，这是不争的事实。
程明远道：“这样形式的反扫荡，好处是可以尽可能地避免与日军决战，保存有生力量。
也能确保咱们在敌后抗战具有更强的抗压能力、生存能力，无论日军如何摧毁、反复扫荡，也永远别想打垮我们。
但是缺点却也很明显：
根据地不够稳固，总会时不时地遭到日军的破坏，经济建设和发展很难抓起来。
另外部队被迫分散，建制被打散之后，小股游击部队遭到日军来回围剿，常常损失惨重。
短期之内，咱们也会彻底失去大规模决战能力，面对日军的攻势，只能被动地防守躲避。
包括地方武装，还有乡亲们也会因此遭受更多的苦难。
每次想到这些，我就在想，武军长坚持要在正面阻击，保全其根据地，大概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丁伟回答说：“是啊，但凡有可能，谁愿意被动防守，打这种窝囊仗？”
程明远道：“所以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想做的。
咱们支队成立之后，我就在想，咱们一路往南打，不但要发展敌后根据地，不但要打游击战。
还要在游击和运动中，伺机寻找战机，随时发起反攻，给予敌人重创。
咱们得让小鬼子明白，游击战和运动战，那是我们为了化被动防守为主动的最具韧性的防御。
而藏在游击战和运动战中，骤然发动的反攻，那才是我们足以让日寇胆寒的真正杀招！”
丁伟闻言，笑了，他已然明白了程明远的真实意图，想了想说道：“今晚的夜袭战会很精彩，咱们各主力，包括地方部队轮流上阵，换着来，要的就是让鬼子和伪军昼夜不休。
明日天亮之后，老程，我建议咱们继续借助纵深层层展开，但沿途阻击进行虚实交替战术。
简单来说就是没什么规律，佯攻个一两次，让日军误以为咱们的阻击火力有限。
然后再趁机集中兵力，在局部打上那么一场两场短暂的伏击战，或者是快速反攻战。
总得让日军相信，咱们主力既然在包围圈内，自然得想办法挣扎挣扎嘛！”
程明远笑着应了一声，对于此方案表达了赞同。
……
与此同时，这是华北方面日军继中条山会战之后，紧接着第二场较大规模军事行动。
各方武装力量自然是密切地关注着这场“沁河作战”。
除日军与八路军双方之外，紧接着收到日军集结重兵围剿沁河东西两地之情报的，正是已经东渡汾河的晋绥军 61军����当然了，这六十一军包括四十三军的主力，主要是在汾河以西布守防线，随时提防日军西进。
在六十一军军部会议中，军长梁培连声感慨道：“鬼子重兵集结，听说动用了两大师团，还有一个混成旅团，两万余精锐九路围攻，八路这次怕是有麻烦了。
包括九十八军那边，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顶得住。”
参谋长嗤笑了一声，像是在诉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八路存亡与否与我等何干？军座，说句痛快话，上次八路打垮了咱们的三个主力团，这回撞上了鬼子，我倒要看看他们八路是不是还能猖狂下去。”
二一六团团长张庆攥了攥拳头，但到底没好出言讥讽����无他，他在南进支队的手上败得过于凄惨，若是嘲笑八路，岂不是讽刺他二一六团无能？
楚云飞全程沉默，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早已是波澜四起。
会议结束，返回三五八团团部之后，当着参谋长方立功的面，楚云飞有些话都不好说。
直到见了副官孙铭，私底下这才一吐为快：“整场会议，从始至终，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竟没有一人为八路发过声，哪怕是提上一嘴，给人家八路点支援也好，到底都是中国军人呐！”
“且不说八路军，那九十八军至少是咱们国军序列吧？可谁也没主张一句出兵增援九十八军！”
“自抗战爆发以来，这样派系林立、见死不救、勾心斗角的情形，又何止眼前这一次？简直不胜枚举。”
“孙铭上尉，你说，这是不是咱们这些所谓军人的悲哀？但凡我辈军人可以团结起来，又何至于坐视这狺狺日寇猖狂至此？”
孙铭不如楚云飞文化程度高，不会说这些话，只能愤怒地捏着拳头，感同身受。
222 抉择
……重庆方面的态度是复杂化、多样化的，但总的来说，迅速下达到九十八军的指示，最清晰的一条是：没有上级指示，绝不允许私自投入与八路协同。
沁水东十里乡东峪村西岭庄，九十八军军部。
收到电报的武勉之，纵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骂娘，“中央军一退再退，晋绥军龟缩在汾东，整个岳南就只剩下我们九十八军这一路正规军武装了。
咱们和八路现在是唇亡齿寒，却还要三令五申，让咱们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吗？”
“一旦这日军扫荡完八路军，接下来恐怕就轮到咱们了！”
憋着满心的怒火，长舒了一口气的武勉之，扭头看向参谋长问道：“沁西的情况怎么样了？八路那边主力有没有突围出来？”
参谋长很明白这位以民族大义为先的军长此时在想些什么。
他回答：“大概是今日清晨时分，日军突然发动九路围攻，直奔八路防区马壁、孔滩一带。
为了防止咱们九十八军从东侧增援，鬼子提前封锁了沁河西岸，咱们东岸防线虽然没有被日军攻破，但咱们也无法突破西线增援八路。”
“军座，看来还真让程明远预判对了，这日军果真是迫不及待地集结了重兵来围剿咱们沁水一带。
这三十六师团和四十一师团全部调动，还包括一个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甚至就连独立混成第四第九旅团也抽调了部分兵力参战。
这日军第一军能调动的鬼子基本上都来了。
小鬼子为了彻底消灭八路的南进支队，还真是不遗余力。”
武勉之对此深以为然：“何止是提前预见，早在中条山会战结束之后没几日，我和程明远首次会面的时候，他就大胆提出，日军必将在未来掀起一场重兵大扫荡。
当时他便提议咱们两军唇齿相依，协同防守。
现在看来我这位老弟确实是眼光长远，对于战局预见能力极为惊人。”
说到这里，武勉之有些忧心道：“鬼子九路围攻，动用两万余大军，重重封锁，也不知道八路南进支队那边，究竟能不能顶住压力突围出来。
唉����
咱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不成？总得想办法支援一二，哪怕是隔着沁河打两炮也好。”
参谋长连忙提醒道：“军座，上峰三令五申，没有明确命令，绝不允许与八路密切协同，更别说是极力增援了。”
“隔着十万八千里听上峰的指挥打仗，咱们九十八军只怕早就全军覆没了。”武勉之不禁自嘲了一句。
他忽然想到上次与程明远见面的时候，程明远说过的这么一番话。
“自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达成，只要是国军有难，不管是中央军还是晋绥军，不管是地方军还是任何一支抗日武装。
但凡有难，但凡我们八路军能帮上忙的，从我们八路军总指挥部到前线各部队。
永远只有一个声音：
只要打鬼子的就是友军，总得想办法支援支援。
可为何这角色一旦反过来，从晋绥军十二月事变，再到前不久的皖南事变，包括以前种种，简直是多到数不过来。
这情况怎么就彻底变了呢？
武老哥，你说这“民族大义，国难为重”，难道只是口头上喊喊而已？”
“老哥，我几乎可以预见，倘若我们支队有难，纵然是你有心增援，你的上峰恐怕也会阻挠，明令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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