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第273节
其二，武勉之甚至在得到消息之后，提前派人给程明远传过口信，提醒他要小心六十一军偷袭。
有这两点，程明远有正当的借口向武勉之表达感谢。
两日后，双方依旧是在沁西某处会面。
程明远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感激。
武勉之表示无妨。
“要说感谢，上次晋南会战的时候，若不是你们南进支队侧翼掩护、接应，我们九十八军的伤亡恐怕会大得多。
包括你们接收安顿的那些溃兵，这可都是我们国军实实在在承受了你们八路的人情！”
他说着，又在字里行间表达了对于晋绥军此次进犯八路军根据地、主动挑衅的斥责。
“日寇当前，民族大义为重，不想着联合抗日共御外辱，却在私下挑衅，制造摩擦，这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程明远闻言，心底钦佩不已，不愧是武勉之，这份民族大义，非常人所能及。
“武老哥，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有一点小小的建议，或者说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程明远说得郑重，武勉之稍稍一愣，爽朗笑道：“老弟你与我这情分，有话但讲无妨，说句玩笑话，只要你不是劝老哥加入你们八路，能帮忙的我尽量帮忙。”
“老哥说笑了，我怎会强人所难呢？”
程明远笑了笑，率先表明态度。武勉之果然松了口气。
“老弟啊，那到底是何事？”
“目前，日军基本上已经稳固了中条山的局面，我有预感，鬼子集结重兵的扫荡，恐怕很快就要来临了。”程明远率先给出结论，此话一出，武勉之眉头紧蹙，果然倍感压力。
程明远继续道：“若日军真的是重兵合围，武老哥可有什么应对的良策？”
武勉之想了想，这铮铮铁骨的好汉当即回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鬼子来了，那我就打，依托阵地死守，直到将日军彻底击退，这沁东最后的一亩三分地，我定半寸也不得轻让。”
“唉����”
见程明远长叹了一口气，武勉之不禁将眉头蹙得更深了，“老弟为何叹气？”
程明远道：“老哥呀，我是发自肺腑的为你叹气，你想想，当初中条山防线将近二十万大军都没能挡住日军的攻势。
如今整个岳南也就只剩下你们九十八军这一路真心抗战的正规军。
加上沁东阵地本就狭窄，其实易攻难守，若日军真的重兵合围，大炮、坦克，甚至加上飞机狂轰乱炸。
我只问老哥一句，你真心觉得能从正面硬扛住日军的攻势吗？”
武勉之沉默了，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军人当战死沙场，岂能因为怕死，便畏惧退缩？”
程明远道：“好，老哥，我换个说法。
你觉得一支只会拼死硬扛，轻易就被日军打残，甚至是覆灭的九十八军，对于日军威胁更大？
还是一支知道保存有生力量，机动转移，始终未被消灭的九十八军，且坚持在岳南敌后抗战，带给日军的麻烦更多？”
“这……”
见武勉之迟疑，程明远趁热打铁道：“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此次你们九十八军拼死阻击，挡住了日军的攻势，你们部队的伤亡也必然免不了。
又会多牺牲多少将士？
是三千人，还是五千人？
若是日军后续再次发动围剿和扫荡，武老哥，你又当如何？”
武勉之愣了愣神，反问了一句：“难道非要我舍弃根据地后撤吗？”
程明远道：“只是不计较一时阵地之得失，只要咱们主力还在，就能继续牵制日军，只要鬼子没把咱们彻底消灭，威胁就永远没有解除。
咱们在敌后抗战的战略意义，就一直存在。
况且我也没说让老哥你直接舍弃根据地，西渡黄河，退回陕西去，那才是真正的退缩。”
武勉之似乎被说动了，他想了许久，又禁不住叹了一声：“可前线阵地一旦舍弃，且不说根据地内外的老百姓，便是我们大军后方的那些家属、伤员，还有定然来不及机动转移的那些辎重，又该怎么办？”
程明远闻言，笑了：“老哥呀老哥，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觉得你们九十八军在岳南抗战，真就是孤军奋战吗？”
见武勉之发愣，程明远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我们南进支队的沁西根据地，包括大后方岳北根据地，我那老旅长是什么品行，您应该比我清楚。
这些不都是你们九十八军的友军？这些不都是你们九十八军的同胞？包括我们太岳根据地，同样可以是你们九十八军的稳固大后方。
对此，我完全可以在此向老哥承诺，但凡你们九十八军有机动转移、后撤的需求，我们岳北大后方随时为你们敞开大门。
甚至说老哥你要是害怕别人什么风言风语，我们甚至可以在太岳根据地划分出一块单独的区域来，交由你们九十八军驻防。”
“而现在老哥你要做的就是为九十八军的战斗解除后顾之忧，将那些伤员包括家属，甚至是根据地的乡亲们，都提前后撤转移。
否则，老哥你试想一下，你本是为了保护他们，死战不退，可一旦九十八军覆灭。
这些家属伤员们又能何去何从呢？”
武勉之迟疑良久，回道：“老弟，此事我不好立做决断，等我回去考虑清楚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程明远闻言，言辞忽而激烈起来：“武老哥是国军队伍少有的好汉，更是我程明远真心钦佩的，顶天立地的英雄。
中条山会战，几十万中央军主力大溃败，不是逃回了陕西，就是南渡逃回了豫西。
唯独你们九十八军一直死战到最后，且独自留在岳南敌后牵制日军，死战不退。
武老哥你是个果决的人，在面临这生死抉择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犹豫，坚持以民族大义为先。
然而此时此刻，却要忸怩、彷徨、摇摆不定吗？
须知这岳南战局瞬息万变，谁知道这明天、后天，甚至是今天，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
我就怕老哥你这么一耽搁、一犹豫，下一刻日军的重兵合围就来了，到时候老哥你的那些伤员、家属、百姓就算是想撤恐怕都来不及了。”
“至于这些转移到我们岳北大后方的伤员、家属、百姓，老哥你放心，我们八路军绝对会安顿照顾好他们。
大不了回头日军撤退了，你们沁源东根据地稳固之后，老哥再把他们接回来就是。”
“我现在就想听老哥一句痛快话，这事到底能不能行？能的话就答应下来，咱们不能耽搁，立即安排。
要是老哥实在坚持的话，就当我说了一箩筐的废话吧！”
双方陷入良久的沉默，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武勉之再次抬起头来，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应道，程明远顿时大喜过望，但下一刻，他又表态：“但只是伤员、家属和百姓提前转移，我们九十八军主力绝不可能撤出岳南，更不会退到你们岳北去。”
程明远笑了，他知道武勉之在担心什么。
这九十八军主力真要是直接退到了八路军的岳北大后方，这私通八路的嫌疑，那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然！”
程明远说：“别说老哥你不愿意撤，就算你愿意撤，我还得劝一劝你呢！
你们九十八军主力真要是直接撤到大后方，这整个沁水一带的压力可就只能我们南进支队来扛了。
独木难支的滋味可不好受。”
武勉之点了点头，或许是终于下了决定，一时间也是心情舒畅，豪情万丈道：“如此一来，没了后顾之忧，程老弟，你我便可以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了！”
程明远道：“这正是我今日请老哥过来的目的所在，咱们可得好好地商量商量。
咱们两方该如何联合起来，才能扛住这鬼子的重兵围剿和扫荡……”
219 武勉之：我有一长女，年方二八！
……双方就着如何联合反扫荡，展开了激烈讨论，如同一对忘年交，眺望奔流不息的沁水河，畅所欲言，纵情所述。
“依托工事，正面死守？”
“不行，根本行不通！我说老哥呀，要是正面死守能守得住的话，也不至于从淞沪会战到南京保卫战，一路溃败，沦丧这大半山河了！”
“敌人的优势明显在于火力够强、装备够好，咱们还偏偏要正面死守，让鬼子的优势火力得到充分发挥，这不是扬短避长是什么？”
“你们沁东防御工事再坚固，难道还能比当初淞沪、南京那些古城墙还要更高更厚？”
“要是我们八路军这些年也都这么盲目抗战的话，只怕早就被鬼子消灭了。
更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甚至让这敌后根据地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遍地开花。”
武勉之无奈道：“说到底，老弟，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舍弃阵地，主动撤走、避战？”
程明远道：“不是一味地退缩，而是采取牵制性战术。
咱们灵活防守，不要在乎一时阵地之得失。
日军若是重兵围剿我沁西，我会率领主力东渡沁水，跳到老哥你们这边的山区继续游走反击。
同样的道理，若是日军集结重兵围剿沁东，老哥你们也可以将主力跳过沁水，转移到我们沁西山区去。
这一点，当年我们红军四渡赤水，摆脱中央军围追堵截，就是最经典的一场。”
此话立马引起武勉之的唏嘘：“是啊，当年那场战斗我听说过，现在想来还觉得匪夷所思。
你们红军就那么点兵力，那么差的装备，居然能从数十万中央军大军的合围堵截之中，几次渡过赤水河，跳出包围圈，存活下来。
简直就是一场军事奇迹！”
程明远笑道：“老哥若是愿意相信我，咱们两方配合，这次未必就不能围绕着沁水河，咱们也造它一场奇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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