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第249节

　　再这么下去，军座，我们就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路了！”

　　武勉之沉默了，他知道代理参谋长说的是事实，也忽然有些理解上一任的秦参谋长，为何会那般的软骨头，毫无骨气地私通日寇了。

　　“到底是根本看不见胜利的希望，彻底绝望了吗？”

　　“啊呸！”

　　武勉之骂了一句，将这个念头彻底驱散。

　　“不过是孬种、汉奸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有心杀贼，奈何无力回天！”他慨然长叹了一句。

　　说话间，通讯员匆匆赶来汇报道：“报告军座，长官部传来消息，命令我军立刻整兵，南渡黄河后撤！”

　　一旁的参谋长劝谏道：“军座，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像您这样真心抗日卫国的将领，绝不该就这么折损在此。

　　目前各线通讯混乱，谁知道后方的那些中央军嫡系们都已经逃到哪去了？

　　只怕早就已经渡过黄河逃到大后方去了。

　　总不能就这么让咱们在前线孤零零地顶着。”

　　武勉之在片刻的沉默后，神色间浮现一抹坚决，当即下令道：“传令各师各旅各团，就说我武勉之在这里求大家了。

　　中条山防线不可轻易失守。

　　请兄弟们无论如何也再多坚守两日。

　　两日之后，我保证带着弟兄们趟出一条活路来，他日照样打鬼子，个个都他娘是吊卵的好汉。

　　但这两日之内，临阵脱逃者，别怪武某不讲情面。

　　士兵跑了枪毙班长，班长跑了枪毙排长，排长跑了毙连长……要是师长也跑了，武某就自裁以赎其罪！”

　　参谋长道：“军座，您这又是何必呢？两日之后咱们的后方恐怕就被日军彻底封锁了，再向南渡后撤，只怕会艰难得多。”

　　“难道现在就不艰难吗？”武勉之自嘲道：“数万，乃至十数万大军仓皇而逃，在狭窄的江面上蜂拥堆积，鬼子怕是在背后搂着机枪开火，杀都杀不过来了。

　　难道咱们还要在这耻辱堆里面滚上一遭？

　　此时我军若是也丢掉阵地后撤，日军就再没有任何牵制，必将集结主力追击，届时更是兵败如山倒。

　　不如再顶上两日，也算是为后方主力的后撤掩护一二。

　　至于南渡黄河……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条退路。”

　　参谋长迟疑再劝道：“军座，可上峰的命令是让咱们向黄河南岸撤退。”

　　武勉之冷哼了一声，话语间带有几分讥讽：“上峰眼拙，又怎知前线艰难？若都一窝蜂地南渡黄河，倒正好让日军一网打尽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无论如何，脚下这片故土不能丢，只要我们还在，这片土地就依旧是我们中国人的。

　　我们若留在岳南敌后，继续作战，尚能牵制数万日军，减轻黄河以南包括八路军根据地的作战压力。

　　这可比撤到中原后方无所作为，更具战略价值得多。”

　　他说着，看了看身后舜帝庙内舜帝的雕像，坚定道：“老祖宗尚且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咱们这些不孝子孙，就是再窝囊，再无能，至少也不能丢了骨气！”

　　参谋长自知劝不动，索性咬了咬牙说道：“罢了，军座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卑职愿与军座共赴生死。”

　　……当日傍晚时分。

　　武勉之三赴前线，亲自架着一挺重机枪开火，鼓舞三军死战，又数次击退日军进攻，死守董封一线。

　　但纵观偌大个中条山战场，他九十八军已然是孤木独支，再无臂膀。

　　当日晚，日军在防线外拿着铁皮喇叭筒高喊劝降。

　　日军高层指挥部方面，甚至专门派了信使送信，并在书信中劝降承诺，只要武勉之愿意投诚，可以划给他四个县域作为防区，辖区之内，行政、收税、征兵，皆由其自主掌控，甚至许诺他白晋线自卫军总司令的头衔。

　　这在当时可以说是华北方面伪政权下独立武装最高头衔。

　　除此之外，日军故意挑拨离间，劝说武勉之，不打日军，不打中央军，只打八路军。

　　而面对日军的一次次劝降，一次次高官厚禄的诱惑。

　　武勉之给出的回应是：

　　当众怒斥日军的条件是侮辱人格，并下令扣下劝降的信使，明确表态说：

　　“我武勉之没什么能耐，也不敢说懂什么民族大义，但我知道，我至少是个中国人，骨子里流淌着的是中国人的血。

　　老子要是投降，就不会在敌后坚持四年抗战！九十八军上下，永远以国家民族为先！”

　　随后，他在给将士们做动员的时候，当着将士们的面，将日军信使送来的劝降信撕了个粉碎，并怒吼道：

　　“军人保家卫国，天经地义，我等宁愿战死疆场，也绝不可屈膝日寇，做那忘国忘本的孬种！”

　　将不畏死，士不贪生。

　　“死战！”

　　“死战！”

　　数千将士放声怒吼，声震寰宇，战意凛凛。

　　下定决心之后，武勉之便派人主动联系太岳军区，在与旅长的通信中，他请求三八六旅可以从外线牵制日军配合作战。

　　这是用实际行动向日军表明，他是中国军人，只有联合同胞，一致对外，抗击外辱。

　　岂有联合日寇，戕害同胞之理？

　　日军方面也由此做出判断，武勉之此人根本无法诱降，当即调整战术，决定集结兵力，一举击垮九十八军。

　　另一边，书信送向太岳军区之后，武勉之却没有多做奢望，他说：“八路军在敌后抗战孤立无援，又缺枪少弹，最是艰难。

　　前有日军的重重封锁，后有中央军方面明确划分的防区，他们能在后方大肆破袭，牵制日伪军南下，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十一日，中条山防线东西北三线基本上全面崩溃。

　　日军集结大军，多路直扑董封一带。

　　由于侧翼友军防线全线崩溃，九十八军拼死驻守的董封一线几乎腹背受敌。

　　仅仅半日奋战，九十八军便伤亡了 500余人。

　　前线战壕快被牺牲的将士们的尸体堆满了。

　　军参谋长几乎是锥心泣血地劝说道：“军座，撤吧，真的顶不住了，这每分每秒都是拿弟兄们的性命换来的呀！

　　各路友军已经全部败退，就剩下咱们这么一支孤军了！”

　　武勉之死咬着牙说：“无论如何，要撑到今晚再说，没有夜色的遮掩，咱们就算是想撤退恐怕也很艰难。

　　一旦我军放弃防线，日军必然反扑上来，届时我军伤亡更加惨重。”

　　为此，在下午的战前部署中，武勉之甚至已经做好了再伤亡一两千人的心理准备。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日军明明在上午的进攻中没有出现较大伤亡，但是在下午的进攻中，整体攻势却明显削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军参谋长匆匆赶来时一脸狂喜：“军座，军座，咱们的援军到了！”

　　武勉之闻言，大喜过望：“援军到了？难道是中央军又从中条山方向杀回来了？”

　　“不是中央军，是八路军！”

　　“八路？这怎么可能？”武勉之一脸震撼，与其相信是八路军增援过来，他宁可相信是中央军主力重新打回来了。

　　无他。

　　他很清楚在日军的重重封锁之下，八路军要越过临屯和白晋公路，越过日军的层层防线，支援到这岳南来，到底有多么艰难。

　　参谋长道：“千真万确，军座，我们在后方的侦察哨传来消息。

　　原来八路早在前天晚上就向临屯、白晋公路发动了进攻，而且攻势极为迅猛，仅用了一夜时间便彻底突破了临屯、白晋公路防线。

　　随后便在临汾到垣曲、沁水到济源两条公路沿线展开，这两条公路线，那可是日军向董封一带输送兵力和物资的主干补给线。

　　八路军这么一打，相当于直接掐断了鬼子的后勤，日军 33师团不得不调动兵力回援，所以下午进攻咱们的鬼子，攻势明显削弱了很多。”

　　武勉之这才相信真的是八路增援过来了，他言语间难掩震撼：“难以想象，就八路那点装备，他们是如何突破日军的层层据点、碉堡工事封锁，增援到这岳南来的！”

　　参谋长回道：“军座，八路这些年实力可强得多了。

　　尤其是八路军精锐三八六旅主力。

　　包括这次向临汾、曲垣，还有沁水、济源两线展开的八路，何止是破袭战，我们打探到消息，这三十三师团回援的半个步兵大队，都几乎被他们全歼在回援时山路所夹的公路线上。”

　　武勉之惊讶地问道：“八路是怎么做到的？”

　　参谋长道：“据说是提前在公路两侧埋了大量的炸药包，日军的半个大队在回援时其主力在极为夸张的爆炸中，几乎是一次性被送上了天。”

　　“痛快！这仗打得简直令人振奋，可有打探到，这到底是哪支八路，竟如此威猛？”

　　“军座，这番号您可不陌生，正是那八路军三八六旅七七二团！”

　　正说着，通讯员匆匆赶来汇报道：“报告军座，我们接收到来自八路军三八六旅岳北前线指挥所的明码电报。

　　发报者自称他是岳北前线指挥员，七七二团团长程明远。

　　并再三传讯，会从日军后方补给线展开，同时为我军阻击中条山北上之敌，掩护我军向岳南山区后撤。”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