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79节
老汉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队伍在丘陵间疾驰。
纪梓谦已进入状态，他不断派出哨骑，接收回报，调整路线。
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专注与杀意。
“王爷，鞑子小股轻骑越境，劫掠后必不会久留。刚才已经问过本地流民，从灰古口寨往北，有两条山路可回草原。臣已派哨骑分头探查，最多半个时辰，必有消息。”
他策马至朱载圳身侧开口道。
“依你看，走哪条路的可能性最大？”
“东边那条最近，但需过两道隘口，容易被堵截。西边灰谷口绕远，却平坦好走。鞑子劫掠之后带着大量物资，走不了小路。若臣是鞑子头领，必选西路。”
纪梓谦分析道。
朱载圳点头：“那就重点查西路。若是真敢走，就把他们堵死在那里。”
“王爷妙算。”
纪梓谦眼睛一亮，立刻传令。
张居正在旁听着，心中暗惊。这位王爷不仅胆大，心思竟也如此缜密。方才那番调度，已初具名将之风。
又行十里，前出哨骑飞马回报：“王爷！西路二十里处发现鞑子踪迹！约两百五十骑，押着近两百名百姓，正往北退！”
“掳掠百姓？”
朱载圳眼神一厉。
“是。多是妇孺，用绳子串着……”
“混账！这些畜生！”
纪梓谦怒骂一声
朱载圳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全军轻装，只带弓箭兵刃。一个时辰内，前队绕前堵住鞑子，后队追上他们。”
“王爷，鞑子有备而退，必设断后……”
纪梓谦急道。
“所以才要快。”朱载圳打断他，“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前后夹击。一旦接战，不要留情����除了百姓，其余的随便杀。”
他说得平静，话里的杀意却让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得令！”
纪梓谦抱拳，转身呼喝，“全体听令！检查兵刃弓矢！出发！”
甲胄碰撞声、弓弦试拉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朱载圳摸了摸腰间的剑����那是出京前特意带上的，一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刃口在晨光下泛着青芒。
张居正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篝火边的那番话。
“有些路，不走永远不知道深浅。”
此刻，这位年轻的亲王，正走上一条最险的路，但却是亲王不得不走的路，当年太祖成祖走的就是这条路。
马蹄声再次响起，如雷滚过荒野。
北方，群山沉默，一场猎杀，即将开始，但猎物却浑然不知。
山间道路在秋阳下泛着土黄色，像一条懒洋洋的蛇，蜿蜒穿过两座丘陵间的豁口。
道路中央，二百余骑鞑子正慢悠悠北行。
他们穿着肮脏的皮袄，头戴破旧毡帽，马背上驮满了劫掠来的物件����粮食，铁锅、陶罐、碎布、半旧的被褥，甚至有几口黑漆木箱，也不知是从哪个富户家里抢来的。
队伍中间，用麻绳串成一串的百姓蹒跚而行。
约莫百八十人，多是妇孺。
他们双手被缚，绳子勒进皮肉，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
哭声断断续续，像垂死鸟雀的哀鸣。
“哭！再哭老子现在就把你办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鞑子挥鞭抽去，鞭梢在妇人背上炸开一道血痕。
周围鞑子哄笑起来，目光淫邪地在那些年轻女子身上扫视。
若不是头领严令必须尽快撤回草原，这些女子早已遭殃。
“头儿，这次收获不小！光是粮食就够咱们部落吃一个月！”
一个年轻鞑子拍着马背上的包袱，咧嘴露出黄牙。
被称作“头儿”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整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他叫巴特尔，在蒙语里是“勇士”的意思����尽管他这支队伍干的尽是趁虚而入、欺凌妇孺的勾当。
“别高兴太早，明军再废物，追上来也是麻烦。加快些，天黑前必须过隘口，进山。”
巴特尔啐了口唾沫。
“哈哈，首领，那些明军就是没牙的老狼，哪里是咱们草原勇士的对手！”
一众鞑子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
第88章 血洗灰古口
众鞑子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爆炸是从脚下的道路中央响起的。
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更像闷雷在地底滚动。
但随之迸溅的不是土石，而是无数铁钉、碎瓷、生锈的铁片����这些朱载圳让人准备的“添头”，在火药推动下化作致命暴雨。
“啊����！”
惨叫声瞬间撕破山野的寂静。
几十名鞑子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浑身扎满碎片，像血葫芦般翻滚哀嚎，不致命却能重伤。
更多的马匹受惊受伤，前蹄人立，将背上主人甩落，然后发疯般横冲直撞。
“敌袭����！”
巴特尔嘶声大吼，可他的声音被第二波爆炸吞没。
“轰轰轰！”
这次是在队尾。
预先埋设的三处火药接连炸响，气浪裹着烟尘冲天而起，同样的铁钉、碎瓷如点般飞溅。
后队的三十余骑人仰马翻，道路瞬间被倒毙的人马尸体堵塞。
“明军！是明军！”
有鞑子惊恐地指向两侧山坡。
洪勇第一个从坡后跃出。
这个山东大汉穿沉重的胸甲，手中雁翎刀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他纵马俯冲，速度之快，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
“王爷有令！斩一级，赏银百两！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洪勇的吼声震得山谷回响。
“百两”二字，像火星溅入油锅。
“杀呀����！”
五十余名禁军从两侧山坡席卷而下。
他们眼睛赤红，面目狰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什么恐惧、什么犹豫，在这一刻全被那“百两一颗”的悬赏烧成了灰烬。
这是大明最精锐的禁军，平日里护卫皇族，饷银虽比边军优厚，却也谈不上富裕，更多的勉强糊口。
百两银子����足够在京郊买二十亩好地，足够一家五口吃穿三年，足够送儿子进社学念书改命！
“杀！杀！杀！”
马蹄踏碎烟尘，吼声响彻天地，刀锋撕裂空气。
巴特尔总算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
他毕竟是见过血的老匪，一眼就判断出形势����前后遇伏，但敌人数量不多，顶天百余骑。只要稳住阵脚，未必不能杀出去。
“聚拢！聚拢！明军不过百人，给我杀����！”
他挥刀高呼，想要组织人手反击。
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已撞进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