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6节
“成亲两载,王爷从不让我近身,连卧榻都是分开的,也就这几日病重才同塌照顾……今日这般,难道是……王爷终于愿意接纳我了?”
王瑶又是羞赧又是惊喜。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狂跳,又夹杂着些许酸楚。
过往那些被冷落、被回避的夜晚,以及母妃几次三番的询问,都成了难以言说的委屈。
“王爷……”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侧,声音细若蚊蚋,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若是……若是想……我们回寝殿去……妾身服侍您……”
说完这话,她已羞得再也抬不起头。
“再等等吧。本王这身子……还需仔细调养些时日。”
朱载圳看着怀中鸵鸟般的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
“王爷,您的身子……莫非真有什么不适?”
王瑶闻言,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声探问。
这个问题困扰她太久,为何王爷会对女色如此避之不及?
她甚至一度怀疑王爷取向有问题,可后来发现不是,王爷不好男色。
她又怀疑王爷是单纯的讨厌她,可也不像,自己也没做什么事情惹怒王爷。
如得知王爷是身体有恙,不由得紧张起来。
朱载圳目光微凝,决定对这位命运与共的枕边人透露些许真相。
“你猜得不错。王爷我是遭人暗算了,一旦近女色就会性命不保,本来是不想说的,但一直瞒着你也不是个事。”
他压低声音。
“暗算?性命不保!谁敢如此?”
王瑶猛地抬头,美眸圆睁,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她从未想过,天潢贵胄竟也会遭遇如此阴毒之事。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朱载圳,双臂环住他的腰身,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那份浓烈的担忧与守护之意,无需任何言语。
“小声些。”
朱载圳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带着安抚与郑重。
“此事关系重大,王爷我装疯卖傻多年,才勉强周旋。如今,这秘密也只告诉了你一人,切莫让外人知晓,不然那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嗯!妾身谁都不告诉!”
王瑶用力点头,将脸重新埋回他胸前,恨不得把自己融进王爷的身体,成为王爷的铠甲保护王爷。
片刻后,细微的啜泣声传来,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怎么又哭了?”
朱载圳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她的背。
“王爷……您受苦了……”
她抽噎着,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自责。恨自己竟如此迟钝,未能早些察觉,竟然让夫君默默承受那些苦楚与危险。
“身在帝王家,有些事,避无可避。”
朱载圳反倒笑了笑,语气带着看透的淡然。
“倒是连累你,跟着我一同担惊受怕。”
朱载圳安慰着梨花带雨的佳人。
“妾身不苦!能陪伴王爷,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王瑶立刻摇头,将他抱得更紧。
“好好好,咱们一起享福,记住,这是咱们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待本王将身子调理好,定与你生上十个八个孩儿。”
朱载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一丝玩笑,也带着认真的承诺。
这话让王瑶瞬间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她把脸深深埋起来,声若细丝,却无比坚定:“王爷要几个……妾身就生几个……”
远处侍立的宫人们见主子们相依相偎,气氛温馨,都识趣地退得更远,不敢打扰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情绪大起大落之后的王瑶,感受着夫君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袭来,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听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声,朱载圳微微一笑,思绪却愈发清晰。
生儿育女,并非只是闺房戏语,更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裕王好色而有子,景王贪婪而无后。
仅此一条,便已经在储位之争画上了句号。
在这礼法森严的��代,“有后”重于泰山的观念,遍布朝堂乡野。
哪怕裕王好色如命,懦弱无能,有后的他就会成为大部分人眼中的皇位首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成大事,必先有人。”
“严党人员参差不齐,可用,却不可倚为干城,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朱载圳冷静地剖析着局面。
如今清流还未崛起,但底蕴深厚,徐阶、高拱、张居正、赵贞吉……哪个不是一时人杰?
现在一个个官职不高,但那都是在捞功劳熬资历,起飞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人支持裕王,一方面是裕王年长他半个月,“长幼有序”的铁律刻在所有人骨子里。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裕王妃已经怀孕,再有几月就可能诞下子嗣。
“不过按照历史记载,朱载��子嗣也很艰难,四个儿子夭折了两个,后来是搭上了李时珍这条线,子嗣才得以保全。”
朱载圳回忆着记得的历史,这么一分析,朱载��现在的身体只怕是和自己一样。
“天家无亲情,皇位之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别怪我了!”
朱载圳微微摇头,他可不会圣母心发作去救人,自己若去,救了不会有人领情,出了事只怕是会被安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吧!”
朱载圳的目光越过王府的高墙,投向那紫禁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决绝的弧度。
第7章 丹炉火起,各方云动(上)
朱载圳抱着王瑶开始闭目养神,实则脑中飞速盘算着后续的每一步。
他深知,自己这一番“神人授术”、“欲效父皇炼丹”的举动,绝不可能仅仅止步于王府高墙之内。
消息,必然会传出去,也必须要传出去。这既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探路石。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就这么睡着了,
皇宫。
靖妃所居宫殿。
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卢靖妃眉宇间连日凝结的愁云。
自打得知儿子景王病重,她便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原本丰润的脸颊也清减了几分。
武宗无后而终,当今圣上八子夭其六的阴影,如同沉重的梦魇,盘旋在每一个后宫嫔妃的心头。
风寒?在这凶险莫测天家内苑,寻常小病也可能意味着莫测的凶险,六年前庄敬太子就是忽然薨逝的噩耗还历历在目。
“娘娘!娘娘!大喜!天大的喜讯啊!”
一声充满欢欣的呼喊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只见一个小宦官几乎是连滚爬地奔入殿内,气喘吁吁,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正是景王府的��侍小玄子。
卢靖妃“嚯”地站起身,手中捻着的珠串啪嗒掉在锦毯上也浑然不觉。
“小玄子?!可是……可是我儿……”
卢靖妃声音带着颤抖。
“王爷大安了!不仅病体痊愈,还在病中得了大福缘、大造化!”
“王爷说,昏沉之际得遇神人,授以无上丹道秘术!现下王爷精神健旺,还要效仿陛下,开炉炼丹,修身养性呢!”
小玄子开口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苍天有眼!祖宗保佑!我儿……我儿有仙缘!有福缘!好……太好了!”
卢靖妃闻言,只觉得浑身一松,多日来的提心吊胆化为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朝着太庙方向连连作揖,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对于一个深宫妇人,尤其是儿子处境病重困境的母亲而言,没有比听到孩子转危为安、甚至“得上天眷顾”更好的消息了。
“炼丹?我儿真要炼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