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410节
万寿宫外。
朱载圳还在和吕芳喝茶。
忽然看见严嵩缓缓而来。
“严阁老？”
吕芳连忙起身对着严嵩招呼。
“王爷！吕公公！大喜！大喜啊！宁波港大捷！倭寇袭击宁波港，商贾斩杀一千二百余级！”
严嵩见到朱载圳和吕芳，笑着上前，并且把捷报递上。
吕芳大喜，连忙接过捷报看了起来。
“大喜！大喜啊！”
吕芳脸上笑容更甚，这可真是大喜事，这段时间嘉靖正在为东南战事烦心，赵文华接任张经之后接连战败，折损朝廷颜面。
“阁老请坐，来人，上茶！”
吕芳把捷报双手递给朱载圳，然后又请严嵩坐下喝茶。
“阁老，陛下正在见靖妃娘娘、端慧王妃和两位皇孙！”
吕芳看着严嵩解释道，大捷虽然是喜报，但这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不急于这一时。
“原来如此！”
严嵩一脸惶恐，但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他当了这么多年首辅，宫里的大小事情他也知道。
“这些商贾不错，没有辜负父皇的信任，可用……可用……大明还是能人异士辈出！”
朱载圳笑着放下捷报。
“王爷早就猜到了？”
吕芳疑惑地问道，他似乎没从王爷脸上看出多少意外。
“吕公公，倭寇也是人，不过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一刀砍下去也得死！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怪物！”
“商贾是什么？是为了钱财能拼命的狠人，他们为了出海已经投入了太多，沉没成本太高，此时倭寇出现那就是要商贾的命，你猜商贾会不会拼命？真拼起来的时候，杀倭寇和杀猪狗有什么区别？”
朱载圳笑着说道，东南就是个烂泥塘，那里的人愿意一直烂下去，可晋商和秦商不愿意，他们是真金白银付出了的。
“以利驱人，臣佩服！”
严嵩对着朱载圳行礼道，他当然看出来了，不过看不出来和做到那是完全不同的。
“我也就是试试，那些商贾也不亏，他们出海一趟只要能回来，不说金山银山，盆满钵满是没问题的！”
朱载圳笑着说道，他计算过，商贾们这个月就该出海了，这时候东南台风停歇，是最好的出海时机，等回来应该就是明年春天，那时候台风也还没起。
三人笑着在凉亭里喝茶聊天，吕芳不住地看那封捷报，这消息肯定能让皇帝开心。
第409章 捷报（下）
万寿宫外，秋日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
吕芳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没想到皇帝见孙子竟然能这么久。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宁波港的捷报还要传下去，今天太阳落山前就要张榜告知百姓。
这消息传得越早，对朝廷越有利，对皇帝越有利。
他转过身，对着凉亭里已经喝了三盏茶的朱载圳行了一礼，姿态恭谨，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王爷，您先坐，奴婢和阁老先去面圣。陛下那边，怕是还等着捷报的详情。”
“吕公公，严阁老请。”
朱载圳也不在意，笑着点了点头，端起第四盏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是嘉靖和严嵩的事，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结果就行。
吕芳和严嵩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起身行了一礼便朝万寿宫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步伐沉稳，心里却都在揣度着这门后面会发生什么。
到了宫门前，吕芳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他站在阶下，对着门内低声道：“主子，严阁老求见。”
说完便垂手等候，姿态恭敬，像是门口的石狮子一样纹丝不动。
片刻后，侧门轻轻打开一道缝。
黄锦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容，眼角眉梢全是喜色：“老祖宗，主子让您和严阁老进去。”
吕芳点了点头，侧身让严嵩先行，自己随后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走进了万寿宫精舍。
吕芳和严嵩对这里并不陌生。
吕芳天天在这里伺候嘉靖，严嵩也经常来此奏对。
可今天一进来，两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饶是他们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只见卢靖妃和端慧王妃端坐在锦凳上，面带微笑，姿态闲适，像是坐在自家后院的花厅里一样自在。
而平日里仙风道骨、高高在上的万寿帝君，此刻正一脸慈祥地坐在道台之上。
两个小世子的襁褓一左一右放在他身边，正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一个揪着道袍的衣角，一个抓着垂落的玉穗。
而万寿帝君毫不在意，反而逗弄着两个小孙子。
严嵩的眼皮跳了一下，那道台是皇帝修道打坐的地方，平日里打扫都只有吕芳等少数几个人能靠近，坐在上面的只有万寿帝君一人。
如今两位小世子就躺在上面，用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抓皇帝的道袍，还把口水蹭在皇帝的手背上。这是何等的荣宠？
吕芳低着头，不敢再看。
他服侍皇帝四十多年，也只在十八年前见过这场面，那时候正是皇子们出生的时候。
而此时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君皇帝，笑得像个寻常人家的祖父。
嘉靖没有抬头，依旧用手轻轻拨弄着朱翊��的小手指，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有什么事？”
吕芳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大喜！大捷！六百里加急，宁波港大捷！数千倭寇夜袭宁波港，锦衣卫和商贾们奋力杀敌，斩首一千二百余，成功击退倭寇。商船、货物损失不大。秦商和晋商联名上书，言明此战全赖陛下圣明。”
严嵩也上前一步，补充道：“捷报上有陆炳的签字印信，锦衣卫已经核实过。首级一千二百三十七颗，倭船焚毁二十余艘。商贾方面伤亡数百人，港口有两座仓库被焚，一条栈桥受损，其余完好。”
嘉靖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看那份捷报。
他继续逗弄着两个孙子，朱翊��攥着他的手指不放，朱翊朗正在抓他的衣袖，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家伙终于折腾累了，开始打哈欠，小眼睛一闭一闭的，脑袋靠在祖父臂弯里，呼吸渐渐平稳。
嘉靖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皇帝，倒像一个怕惊醒婴儿的寻常老人。
他稳步走下道台，将两个孩子送到卢靖妃和王瑶手中，又弯腰摸了摸朱翊��的小脸蛋，碰了碰朱翊朗的鼻尖。
“这两小子真不错。”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供桌前。那供桌平日只供奉三清和历代祖师，此刻上面摆着两块桃木牌。
木牌上刻着繁复的仙符，笔画遒劲，是他亲自刻写、亲手盖了玉玺的。
他拿起木牌，走回襁褓边，轻轻放在两个孩子的襁褓上。
一面符的背面刻着“��”字，一面刻着“朗”字。
桃木的纹理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带着孩子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可那平淡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慈爱。
卢靖妃和王瑶大喜，连忙起身行礼谢恩。
皇帝亲手写的仙符，还盖了玉玺，那是无上的恩赐。
有这两面符，两个孩子在宫里什么都不怕。
两人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精舍，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精舍里只剩下嘉靖、严嵩和吕芳三人。
嘉靖走回道台，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受方才那两个小生命留下的温度。
然后，他才缓缓转身，在蒲团上落座。
那双眼睛里的慈祥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习惯性的审视与权衡。
“宁波港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他开口问道，目光落在严嵩身上。吕芳低头看向严嵩，这问题是他这位内阁首辅该回答的。
严嵩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笃定：“陛下，此乃大捷，是陛下圣明所致。陛下体恤商贾为国分忧，知出海危险，特许配备护卫兵刃。商贾奉旨行事，遇敌不怯，为国作战，扬我大明国威。此乃君民协作的千古佳话，是陛下圣德感召万民之明证。”
嘉靖点了点头，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话说得他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