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99节
“按照农书记载，江南地区棉花种植应在三月，谷雨前一定要种完。”
徐阶沉默片刻，像是在计算什么。
“如今已然入秋，还有半年时间。半年，足够朝廷把政令传到地方，足够地方官做好宣传，足够百姓准备好种子和农具。等明年开春，就能动工了。”
“半年？那还好，有足够的时间推行政策。”
朱载��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拱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上敲得更快了。
“高师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朱载��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王爷，臣还是觉得开边互市更好。”
高拱抬起头，目光坚定。
“改稻为棉，治标不治本。朝廷缺钱，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每年多收五十万两，也填不上九边的窟窿。开边互市不一样，那是治本之策。边患解决了，军费就省了；军费省了，朝廷就有钱了。这是釜底抽薪。”
“高师傅，你说的都对。”
朱载��叹了口气。
“可现在不是时候。本王没人，没钱，没兵。你让本王拿什么去跟俺答谈？拿嘴谈？谈崩了，谁来收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等本王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人，有了自己的钱，再谈开边互市也不迟。现在，先让本王喘口气。”
高拱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臣明白。”
他没有再争辩，可脸上的不甘，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398章 宾客盈门
徐阶看了高拱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高拱是个有主见的人，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今天他让步了，不是因为服了，是因为他知道争不过。
争不过裕王，也争不过他徐阶。
可等到有一天他争得过的时候，以他的强硬手腕，绝不会手软。
“徐阁老，这改稻为棉的事，就劳烦您了。”
朱载��笑吟吟地看着徐阶。
“本王不善农桑，也不通经营，就派几个管事跟着学习学习。等将来本王有了经验，再替朝廷分忧。”
“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徐阶起身，对着朱载��郑重行了一礼。
他的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改稻为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江南的土地，种了几千年稻米，那是百姓的口粮，突然要改棉花，农民愿意吗？地主愿意吗？地方官愿意吗？
这些，都需要他去协调，去说服，去压服。
可他没有退路，景王已经占了先机，裕王这边如果再没有动作，就真的要被甩在后面了。
他必须替裕王打出一条路来，这不止是裕王的生路，更是他们清流一党的生路。
“那本王就等着徐阁老的好消息了。”
朱载��站起身，对着徐阶重重地行了一礼。
“徐阁老，你是本王的老师，也是本王最信任的人。这件事，本王就全权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臣明白。”
徐阶点了点头，寒暄几句，转身告辞。
高拱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前厅。
朱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徐阶，高拱……”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你们可别让本王失望。”
窗外，阳光正好。
裕王府的院子里，桂花开得正盛，香气馥郁。
“徐阁老，我也静候佳音！”
高拱看着徐阶拱手说完就上了轿子离开。
徐阶脸色未变，高拱这意思很明显，江南的事情他不插手。
徐阶回头看了眼裕王府，叹了口气上轿子就离开了。
九月十五，天高云淡。
景王府的红灯笼从半个月前就挂上了，到今日更是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府门前的石狮子系着红绸，门楣上的匾额重新描了一遍金，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就连巷口的槐树上也扎了红布条，随风飘动，像是在招手迎客。
天还没亮，仆役们就开始忙碌。
张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宾客名单，一张一张地核对。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却还在坚持。
今天是王府的大日子，容不得半点差错。
“成国公到����！”
随着一声唱喝，朱希忠的轿子在府门前落下。
他穿着一身蟒袍，头戴金冠，精神抖擞。
身后跟着几名年轻的勋贵，都是各府的世子、公子，个个衣冠楚楚。
“成国公里面请！王爷正候着呢！”
张和连忙迎上去。
朱希忠点了点头，大步往里走。
那些年轻的勋贵跟在后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景王府的两位世子白白胖胖的，特别壮实。”
“可不是嘛，我父亲说，这是皇家之福。”
“今日可要好好看看……”
府门前的唱喝声此起彼伏，宾客络绎不绝。
六部堂官、都察院御史、翰林院学士、五军都督府都督，一顶顶轿子排成了长龙。
仆役们穿梭其间，引路的引路，接礼的接礼，忙得脚不沾地。
严世蕃早早就到了，他穿着一身大红官袍，圆脸上满是笑容，站在前院招呼着陆续到来的官员。
他的身边，跟着吏部尚书万��、刑部尚书叶镗，还有鄢懋卿、罗龙文等几名心腹。
“万大人，叶大人，今日辛苦二位了。”
严世蕃笑着拱手。
“王爷的事，就是臣等的事。”
万��连忙还礼，姿态恭敬。
他是吏部尚书，官员们口中的天官，平日里在朝堂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在这景王府里，他只是一个来帮忙的宾客。
“能替王爷分忧，是臣等的荣幸。”
叶镗也附和道，笑容可掬。
“诸位能来，本王已经很高兴了。”
朱载圳从正堂迎出来，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拜见王爷！恭贺王爷大喜！”
万��、叶镗、鄢懋卿、罗龙文四人连忙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随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