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73节
这不是普通的夜，他知道，王瑶应该就在这两天临盆。
王瑶今天有些睡不着，身子沉得像灌了铅，翻身都做不到，只能直直地躺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呼吸时轻时重。
朱载圳也没有睡，他不敢睡。
“难受吗？”
朱载圳侧过身，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王瑶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缕缕贴在皮肤上，脸色比平日苍白了些。
“难受。”
王瑶皱着眉说道，平日里她可不会说这些，她不想王爷担心。
但今天她是真难受，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痛，还有一阵一阵发紧的肚子，让她怎么都躺不安稳，一阵阵心慌。
“没事，我在身边呢。”
朱载圳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一块定心石。
他起身，从床头的小几上拿过一个白玉瓶子。
瓶身温润，雕着兰草纹，里面装着他亲手调配的药水。
这些日子，他翻遍了医书古籍，又结合自己从现代带去的医学知识，才配出这副方子。
药材都是最好的����野山参、当归、黄芪、茯苓，还有几味他从山西带回来的草药。
熬煮的火候、配伍的比例，都是他亲自把关，不假他人之手。
“来，喝点水。”
他拨开瓶塞，将瓶口凑到王瑶嘴边。
王瑶抿了一口，温热的药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甘甜和药香。
“好喝吗？”
“嗯。王爷调的，都好喝，甜甜的。”
王瑶勉强笑了笑。
喝了药水，王瑶舒服了些，呼吸都感觉松快了。
腹中那阵发紧的感觉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慢慢匀着呼吸。
朱载圳把瓶子放回去，重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王爷，您睡吧。妾身没事。”
“本王不困。”
“您明日还有政务……”
“本王说了，不困，现在就想好好陪着你。”
朱载圳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瑶不再劝了，她知道劝不动。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窗棂这一头移到那一头。
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忽然，王瑶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她的手紧紧攥住朱载圳的手指，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痛……有些痛。”
她的声音发颤，嘴唇都有些发白。
“这次的疼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发紧，现在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朱载圳心头一凛，他立刻翻身坐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脉象急促而有力，是临产的征兆。他掀开被子一角，看了一眼����见红了。
“来人！快来人！”
朱载圳对着门外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廊道里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几个稳婆鱼贯而入。
她们都是京城最有经验的接生嬷嬷，这些日子一直住在王府，随时待命。
为首的老嬷嬷姓周，接生了四十多年，经手的婴儿少说也有数百个。
“王爷，王妃怎么了？”
周嬷嬷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问道。
“要生了。已经见红了。”
朱载圳已经检查过了，语气笃定。
几个稳婆立刻上前，查看了王瑶的情况。
周嬷嬷摸了摸王瑶的肚子，又看了看她身下的褥子，点了点头。
“是，确实是要生了。宫口已经开了，孩子等不及了。”
她转身吩咐其他几个嬷嬷。
“火房热水烧着呢，让她们端来。干净的布巾，都拿进来。参汤备上，剪刀消毒……”
几人立刻忙碌起来。
“王爷，您先出去吧。”
周嬷嬷走到朱载圳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产房污秽，不能有男子，容易沾上煞气。这是老规矩，也是为了王爷好。您在外面等着，王妃交给老身，一定母子平安。”
“什么破规矩？”
朱载圳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本王就在这里。你们做自己的事，不用管本王。”
“王爷，这……”
周嬷嬷一脸为难。
“产房是血光之地，男子在场不吉利。老身接生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男子……”
“今天你就见过了。”
朱载圳打断她。
“本王不信那些。你们只管接生，本王要陪着王妃。”
周嬷嬷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朱载圳那张不容商量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她也不敢违逆王爷，只能让人拉过一架屏风，把朱载圳和王瑶隔开����至少算是个意思。
“圳儿，是不是瑶儿要生了？”
卢靖妃也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几个老嬷嬷，都是跟了她多年的心腹。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袄裙，头发只用簪子随意挽着，显然是从睡梦中惊醒，匆匆赶来的。
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更多的是关切。
“是的。刚才肚子疼，见红了，周稳婆说宫口已经开了。估计快了。”
朱载圳站起身，迎上去。
“那你快出去，你不能待在产房里！”
卢靖妃一边招呼几个老嬷嬷去帮忙，一边拉着儿子要往外走。
“母妃，我不能走。”
朱载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要看着瑶儿，我得陪着她。她在里面受苦，本王在外面等着，算怎么回事？”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懂？”
卢靖妃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女人生孩子要见血的，对你不好！你是王爷，是亲王，身上带着龙气。产房血光，冲撞了龙气，不吉利！听母妃的，去外面等着。一会儿孩子出来了，母妃抱给你看。”
“母妃，我妻子在生孩子，我儿子在出生。”
朱载圳看着母亲，目光平静却坚定。
“这时候，就该是我这个丈夫、这个父亲，站在她们身边。什么吉利不吉利，本王不在乎。本王只在乎她们母子平安。”
卢靖妃看着他，看着儿子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