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64节
桃夭端着茶水候着，见朱载圳嘴唇动了动，立刻上前将茶盏递过去。
几个侍女伺候得妥妥帖帖。
朱载圳享受着这一切，心中无比满足。
出京吃苦受累那么久，回来了就该好好犒劳自己。
他是王爷，不是苦行僧。
躺了好一会儿，朱载圳终于睁开眼睛，从摇椅上坐起来。
“行了，享受完了，该干活了。”
“你还知道干活？”
卢靖妃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儿子一直知道。只是干活之前，得先把心情养好。心情好了，干活才有劲。”
朱载圳笑着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又从梅儿端着的碟子里拿了一颗蜜瓜，塞进嘴里。
“母亲，您和瑶儿先忙着，儿子去书房看看。张先生他们应该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去吧去吧。”
卢靖妃摆了摆手。
“别累着。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
朱载圳转身往外走。
桃夭乖巧地端着一盘子荔枝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裙摆在地上拖出细细的声响。
“王爷，您慢点走，奴婢跟不上。”
“你跟不上？你比兔子还快，别以为本王不知道。”
桃夭抿着嘴笑，不敢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廊道，来到了前院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着，张居正和杨继盛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
两人都低着头，一个在批阅，一个在抄录，笔尖沙沙作响，配合得默契十足。
旁边的架子上堆满了已经处理好的公文，整整齐齐，分门别类。
“王爷！”
见朱载圳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两位先生辛苦了。”
朱载圳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
“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都处理完了，只等王爷过目签字。”
张居正将一摞文书捧到朱载圳面前，简要地汇报了每一份的内容����哪些是地方上送来的灾后重建进度，哪些是户部催问赈灾详细情况，哪些是兵部关于边关战事和军功结算的，哪些是商贾们递上来的出海申请。
朱载圳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两句，提笔签几个字，批几行意见。
“对了，王爷，晋商和秦商递来了帖子，想求见王爷。”
杨继盛吃了一颗荔枝，这才说起了正事。
“哦？他们有什么事？出海的事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朱载圳皱眉问道。
自己可是兑现了诺言，承受了朝廷百官的压力，圣旨也下了，章程也定了，该给的名额一个不少，该给的便利一样不缺。
还要见什么？
“应该是心里没底吧。”
杨继盛解释道。
“那些商贾，只相信王爷。官场上那些人，他们信不过。吏部、户部、工部，哪个衙门不吃拿卡要？他们怕出了海，被人使绊子，怕拿了名额，被人截胡。所以想来求王爷一句话，求王爷做主。”
朱载圳沉默了片刻。
“让他们来吧。他们赈灾也是辛苦，出钱出力，没少操心。今晚在前院摆几桌，本王请他们吃顿饭。都是熟人，不必拘礼。告诉他们，本王说话算话，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本王饶不了他。”
杨继盛点了点头，立刻出去准备了。
书房里只剩下朱载圳和张居正。
“王爷，官员们的弹劾奏疏已经不怎么递了。”
张居正说着现在的局势。
“圣旨一下，那些人就消停了。明面上不敢再说什么，背地里还在观望。有的在等出海的结果，有的在等景王出错，还有的在等����等陛下改变主意。”
“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
朱载圳冷笑一声，剥了一颗荔枝扔进嘴里。
“只知道眼前的利益，不顾国家的大局。赈灾的时候，他们缩在后面；开海的时候，他们跳出来反对。这种人就是废物，迟早把他们都赶回家种地去。”
“王爷，那些官员势力庞大，不可轻动。”
张居正连忙提醒道。
“他们盘根错节，门生故旧遍布天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动就是地动山摇。王爷虽然圣眷正隆，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本王知道。”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只是缺一个契机。真要打他们，一招就够了。”
这些人他一个都看不上，如果眼里一点都没有国家，那就不配待在这位置上。
第363章 商贾拜访
朱载圳拿起一颗荔枝，慢慢剥开，白色的果肉晶莹剔透，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
“张先生，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官员那么怕本王吗？”
张居正想了想。
“因为王爷有圣旨，有陛下支持，有边军效忠。”
“不是。”
朱载圳摇了摇头。
“因为利益，他们也看上了海贸的利益，可他们没法吃到，如今朝廷表示此次为海禁试点，那就是给了东南那些商贾、宗族一个希望，海禁有可能松动。”
他把荔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所以，他们现在消停了。不是因为服了，是因为怕一不小心鸡飞蛋打。”
“当年宁波港封贡之乱，父皇一怒之下关了宁波市舶司，收紧海禁，那些人这些年可是损失惨重。”
“这些年的东南倭乱不就是他们对抗朝廷的手段么？不开海他们就烧杀抢掠，让国家不宁。”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
“王爷，那您打算……”
“不急。”
朱载圳摆了摆手。
“先把海贸的事办好，把东南的事稳住。等银子进来了，等民心稳了，等本王在朝堂上站得更稳了，再慢慢收拾他们。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
“张先生，你说，大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张居正想了想。
“党争？边患？还是财政？”
“都不是。”
朱载圳转过身，看着他。
“是利益分配。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没有人管国家的死活。父皇盯着内帑，官员盯着俸禄，商贾盯着利润，百姓盯着肚皮。每一个人都在争自己的那点利益，谁也不肯让步。这才是大明最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
“本王要做的，不是把所有人都打趴下。本王要做的，是让他们明白����哪怕是七分为自己，也要三分想着国家。没有大明他们什么都不是。”
张居正心头一震，深深行了一礼。
“臣受教。”
窗外，蝉声依旧聒噪。
朱载圳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颗荔枝，慢慢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