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59节
马车辘辘地驶过街巷，百姓们见到景王府的仪仗，纷纷避让。
朱载圳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那些百姓，见有人行礼叩拜，笑着挥手打招呼。
马车在景王府门前停下，张和带着一众仆役跪地迎接。
“恭迎娘娘、王爷、王妃回府！”
“起来吧。”
卢靖妃摆了摆手，在春荷的搀扶下下了车。
“都起来。”
她看着这座熟悉的王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亲切。
“母妃，您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后院，挨着我们的寝殿。”
王瑶走过来，挽住卢靖妃的胳膊。
“走，妾身带您去看看。”
“你慢点走，别急。”
卢靖妃扶着她，两人慢慢地往后院走去。
朱载圳站在门口，看着母妃和妻子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
严府。
暮色四合，院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砖地面照得通红。
严嵩今日很高兴，破天荒地让后厨准备了一桌菜。
八道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菜式不算奢华，但在这个家里，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场面了。
严嵩年事已高，胃口不是很好，晚上很多时候只吃些点心。
严世蕃走进饭厅时，看着那一桌菜，愣了一下。
“爹，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喝两杯。”
严嵩已经在桌边坐下，手里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起来心情极好。
严世蕃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
他看着父亲那张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脸，心中满是疑惑。
父亲多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上一次，还是景王在边关打了胜仗的时候。
“爹，今天有什么喜事？”
“喜事？没什么喜事。就是觉得，景王殿下越来越有明君之相了。”
严嵩放下酒杯，将今天在西苑和司礼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严世蕃。
他说得很慢，很细，从景王如何分析局势，到如何提出对策，让皇帝心动，再到如何说服吕芳、陆炳、朱希忠，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王爷这一招，四两拨千斤。那些反对开海的官员，闹了那么久，我们压都压不住。可王爷三言两语，就找到了破局之法。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让东南那些人自己偃旗息鼓。”
严嵩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王爷不但聪明，而且沉稳。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该让步的时候让步，该坚持的时候坚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样的人，不当太子，谁当？”
严世蕃听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爹，儿子觉得，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他放下筷子，脸色凝重。
“赵文华那边又败了一仗。倭寇气焰嚣张，东南沿海人心惶惶。这时候商贾出海，万一被倭寇劫了，血本无归，那些人还不把账算到景王头上？到时候，弹劾的奏疏比现在还多。”
“赵文华？”
严嵩冷笑一声。
“纸上谈兵的草包。让他打仗，还不如让他去教书。东南的局势，不能指望他。”
“那谁指望？胡宗宪？”
严世蕃问道。
“胡宗宪有本事，可资历太浅。赵文华压着他，他出不了头。”
“不急。”
严嵩摆了摆手。
“该是他的，跑不掉。赵文华再败几仗，自然有人收拾他。到时候，胡宗宪就能顶上。至于你说的商贾出海����”
他放下酒杯，眼中精芒闪动。
“谁是羊，谁是虎，还不一定呢。”
第358章 一颗弃子
严世蕃一愣。
“爹，您的意思是……”
“你以为倭寇算什么？一群草寇，真能威胁我大明东南？”
严嵩的声音冷了下来。
“去年，五十三个倭寇从上虞登陆，奔袭千里，一路杀到南京城下。沿途经过数十个州县，如入无人之境。你说，是倭寇太厉害，还是我们的军队太废物？”
严世蕃低着头，不敢接话。
“五十三个倭寇，就能在东南横行千里。可张经在王江泾一战，斩首近两千。你说，是张经太厉害，还是那些倭寇本来就不堪一击？”
严嵩的声音越来越高。
“沿海的贼寇不过三万多人，其中真倭不足三成，最多也就万人，还分散在海外各地。每次登陆，少则十几人，多则数百人。我大明真就拿这么点贼寇毫无办法？”
严世蕃的额头沁出了汗珠。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倭寇不是打不过，是没法打。
因为倭寇的背后，是东南那些世家大族、豪商巨贾。
那些人需要倭寇存在，需要倭寇替他们打击对手、垄断贸易、攫取暴利。
倭寇是他们的刀，是他们的盾，是他们对抗朝廷的武器。
“归根结底，就是钱。”
严嵩喝了口酒，语气缓和了些。
“那些东南的势力，靠海吃海，靠走私发家。倭寇在，他们就能打着剿倭的旗号，从朝廷要银子、要粮草、要兵权。然后堂而皇之地走私，偷税漏税！倭寇不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不会让倭寇消失。”
他放下酒杯，看着严世蕃。
“你看着吧，晋商和秦商不是好相与的。那些常年往西北走的人，那些面对山贼流寇、面对草原蛮子的人，会怕倭寇海盗？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主儿，手里见过血的。让他们跟倭寇碰一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严世蕃的瞳孔微微收缩。
“爹，您的意思是����景王殿下要对东南下手？”
“你总算明白了。”
严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东南倭患已经持续数十年，对我大明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平定东南，是本朝第一大功。比赈灾大，比边关大捷大，比任何事都大。如果景王能做到，这大位就稳了。到时候，不管皇帝怎么想，这太子之位，都得封赏给景王。”
严世蕃沉默了片刻，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父亲说的话，句句在理。
东南的倭患，是大明的心腹之患。谁要是能平定东南，谁就是大明的功臣，谁就是民心所向。
“爹，这事牵扯太大了。东南那些人……不好对付。那些人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连朝廷都动不了他们。”
“所以你得好好辅佐景王。”
严嵩看着严世蕃，目光如炬。
“浙江的官员，都是你提拔的。布政使、按察使，哪一个不是你的人？你得让他们尽心做事，替景王看好东南，看好那些商贾，看好那些倭寇。”
严世蕃心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浙江那边，布政使和按察使都是儿子安排的。做事还算尽心，也听儿子的话。儿子回去就写信，让他们盯紧些，别出乱子。至于景王这边����”
“景王这边，你更要多上心。”
严嵩打断他。
“景王是你学生，他好了，你才能好。他不好，你什么都别想。记住，你现在不是替自己做事，是替景王做事。景王要银子，你给他凑；景王要人，你给他找；景王要打仗，你给他想办法。做得好，将来你就是首辅。”
严世蕃心头一热，连忙点头。
“儿子明白。儿子一定尽心竭力，不负父亲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