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49节
“母妃，您都问了八遍了。”
朱载圳端着茶盏，一脸无奈。
“八遍？八遍算什么？你小时候，母妃一天问你十几遍，也没见你嫌烦。”
卢靖妃头也不回，依旧拉着王瑶的手。
“再说了，我问的是瑶儿，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
朱载圳哭笑不得，只好闭嘴喝茶。
王瑶抿着嘴笑，轻声道：
“母妃，王爷说了，妾身怀的是双胞胎。”
“真的？”
卢靖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盏点亮的灯笼。
“福气啊！有福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双胞胎，咱们皇家多少年没有双胞胎了？”
她更加欢喜了，拉着王瑶的手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叮嘱王瑶要小心，不能动了胎气，走路要慢，坐要有靠，吃要温补，不能劳累，不能生气，不能受凉……她一口气说了几十条，连朱载圳都听得愣住了。
“母妃放心，儿子看着呢！这段时间肯定是形影不离，她走一步我跟一步，她坐着我陪着，她吃着我看着。”
朱载圳笑着说道。
“有你这皮猴子我才不放心。”
卢靖妃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怀疑。
“你一个大男人，又没有经验，毛毛躁躁的，瑶儿都快生了，你还在这儿嬉皮笑脸。不行，我得去请示陛下，这两月我就住到王府里去。我亲自照顾瑶儿，一步都不离开。那些婆子、侍女，都是外人，我不放心。”
朱载圳心中一暖，他知道母妃是真心疼王瑶，也是真心疼他。
皇家血脉稀薄，子嗣不旺，本就是皇家心病，子嗣之事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那好，有母妃在，儿子心里就更有底了。”
他笑着说，母妃能去王府那自然最好。
这深宫内苑看似繁华，也冷清得紧。
父皇在修道，难得见一面。
母妃一个人住在这宫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去王府住些日子，自己也能尽孝，省得王瑶怀着孕来回跑，两头折腾。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去跟陛下说。”
卢靖妃点了点头。
“娘娘，吕公公来了！”
春荷匆匆走来，对着卢靖妃、朱载圳、王瑶行了一礼，然后开口道。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快请！”
卢靖妃一听吕公公，连忙说道。
这位可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身边最信任之人，大明内相。
她虽然贵为皇妃，但在这深宫里，谁也不敢怠慢这位“内相”。
朱载圳放下茶盏，心中微微一动。吕方亲自来，不是小事。
他看了看母妃，又看了看王瑶，面色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吕方在春荷的引导下快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面带笑容，姿态恭敬，对着卢靖妃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靖妃娘娘，见过景王殿下，见过王妃。”
“吕公公不必多礼。可是父皇有什么事？”
朱载圳问道，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陛下请王爷移步万寿宫。”
吕方的笑容依旧，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在殿外等候。”
他特意强调了“殿外”两个字。
朱载圳心中微微一凛。
殿外等候，不是殿内召见。
父皇这是要见他，又不想见他。
这是二龙不相见的规矩，也是父皇一贯的作风。
隔着门说话，比面对面更安全，也更容易。
“父皇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陛下没说。王爷去了就知道了。”
吕方笑着摇头，不再多说。
朱载圳点了点头，站起身。
“母妃，您先陪着瑶儿，儿子去给父皇请个安。”
“去吧。正事要紧。”
卢靖妃摆了摆手，目光却有些担忧。
她知道，皇帝忽然召见，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朱载圳整了整衣袍，跟着吕方走了出去。
第348章 面圣
朱载圳一路跟着吕方，穿过重重宫门，沿着长长的甬道往万寿宫走去。
甬道两侧的宫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带子。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吕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宫靴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吕公公。”
朱载圳见周围没有旁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
“具体什么事，给本王透露一二。本王也好有个准备，免得在父皇面前说错话。”
吕方脚步微微一顿，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这才低声道：
“王爷，是关于商贾出海的事。这几日朝中吵得厉害，好些官员上疏弹劾，说开海有违祖训。严阁老正在精舍奏对，陛下可能要问王爷的看法。”
他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了，也算是给景王卖个好。
这些年在宫里，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门清。
景王这一年来风头正劲，以后说不定能位及大宝，适当帮助一下，结个善缘没坏处。
朱载圳一听，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全是无所谓。
“就这事啊！”
他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呢，原来就是这么点小事。
那些官员，也就这点本事了。
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搬祖训。祖训不够用，就哭。哭完了继续骂，骂完了继续搬祖训。
翻来覆去就这几招，他早就看透了。
比起市井泼妇也高明不到哪去。
“王爷可别大意。”
吕方见景王一脸不在意，连忙出声提醒，声音压得更低了。
“上疏的官员太多，严阁老都压不住。这可不是一两个人，是几十个人，背后还有更多的人在观望。要是闹大了，陛下也不好办。”
“吕公公放心，本王自有妙计。”
朱载圳笑着说道，那笑容里满是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吕方没有再说，他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剩下的就不是他这个奴婢该管的了。
他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引路，脚步依旧轻快。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宫门，来到万寿宫前。
精舍的门紧闭着，朱漆大门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口站着几个小太监，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严嵩此时也在精舍门口站立，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脊背微微佝偻，姿态恭敬得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