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13节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学生了。
裕王府。
朱载��听到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关门了？老四这是怕了？还是生气了？不管怎么样，他关上门，就是认怂。”
“王爷，景王未必是认怂。他可能是在……”
“在什么？”
朱载��打断高拱。
“高师傅，您就别替他说话了。他得罪了百官，现在连门都不敢开。这就是下场。”
高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他总觉得，景王不是那种会认怂的人，以景王的行事风格，此时蛰伏只怕是在准备更大的动静。
景王府里，朱载圳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看着王瑶绣花。
“王爷，外面都在说您关上门是不敢见人。”
王瑶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
“让他们说去。”
朱载圳靠在椅背上，晒着太阳。
“您不生气？”
“不生气。生气的是他们。”
朱载圳闭上眼睛。
“他们想看我急，我偏不急。他们想看我跳脚，我偏不跳。急的是他们，跳脚的也是他们。”
他顿了顿。
“本王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陪你。其他的，都往后放。”
王瑶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王爷……”
“别哭。哭了伤身子。”
朱载圳睁开眼睛，冲她笑了笑。
“来，给本王看看你绣的花样。是牡丹还是莲花？”
“是麒麟。给儿子绣的。”
“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那就留着给孙子。”
王瑶理直气壮。
朱载圳哈哈大笑，笑声在花园里回荡。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载圳天天躺在摇椅里，半闭着眼睛，手里捏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身旁，王瑶依旧是坐在绣墩上，一针一线地缝着那件已经拆了三次的小衣裳。
她非要给未出世的孩子绣一只麒麟，可绣来绣去总是不满意，不是觉得不够威武就是觉得不够霸气。
“王爷，您说这麒麟的眼睛是圆的好看还是细长的好看？”
王瑶举着绣绷，侧过头问道。
“圆的好。圆的眼睛有神。”
朱载圳随口答道，眼睛都没睁开。
“可妾身觉得细长的更威严，麒麟是瑞兽，要威严些。”
“那就细长的。”
“可王爷方才说圆的……”
“都行，都行。你绣的都好看。”
王瑶抿着嘴笑了，知道他根本没在看，也不恼，又低下头继续绣。
这已是景王回京的第十三日。
十三天里，景王府的大门始终紧闭。
没有官员来访，没有拜帖递进来，门房天天就是打哈欠。
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景王被百官孤立了，有的说景王在朝中已经说不上话了，有的说景王得罪了太多人，以后寸步难行。
景王却比任何时候都自在。
可这段时间京城里的气氛，却很是诡异。
官员们对景王避之不及，谁要是敢说一句景王的好话，周围立刻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他，有人在私下里骂他，有人提起他就摇头叹息，仿佛景王是什么洪水猛兽，专噬官员。
可百姓们却截然相反。
“景王殿下是大明的福星！”
“没有景王，咱山西老家的亲戚早就饿死了！”
“边关那一仗，打得漂亮！俺答的骑兵再也不敢来了！”
茶楼里，酒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夸景王的声音。
百姓们不懂什么祖制，不懂什么礼法，他们只知道����景王救了百姓，景王打了胜仗，景王是好人。
哪天自己遭了灾，遭了难，景王也肯定会救自己，是自己的大救星。
这种诡异的画风，让京城的官员们如坐针毡。
他们不敢夸景王，因为怕被同僚孤立；可他们也不敢骂景王，因为百姓会骂回来。
于是，他们只能沉默。沉默地绕过景王府，沉默地不提景王的名字，沉默地等着这股风头过去。
封赏的事，倒是进展得异常顺利。
六部商议，内阁拟票，司礼监披红����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阻碍。
严党想要的是尽可能多的封赏，毕竟这次是景王带队；清流想要的是尽快平息这件事，百姓是健忘的，只要封赏完毕，这事情就算过去，要不了两个月，就会被新的话题盖过。
两边各怀心思，却在这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快。
尽快。
越快越好。
于是，圣旨在景王回京的第十五天，就送到了景王府门前。
这一日，阳光正好。
朱载圳正陪着王瑶在花园里晒太阳。
王瑶半躺在软榻上，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太方便，手里还攥着那件绣了拆、拆了绣的小衣裳。
朱载圳坐在旁边，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地喂她。
“王爷，橘子真好吃。”
“那再吃一瓣。补充维生素。”
“什么是维生素？”
“就是……对身体好的东西。”
朱载圳把橘子塞进她嘴里，王瑶最近非常喜欢吃酸的。
王瑶无奈地嚼着，忽然，眼皮一跳。
“王爷，您说，孩子出生后，是先叫爹还是先叫娘？”
“当然是先叫爹。”
“凭什么？妾身怀的他们，生的他们，凭什么先叫您？”
“因为爹好叫。爹，一声，简单。娘，要两声，难。”
“歪理。”
两人正斗着嘴，小桂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王爷！圣旨到了！司礼监黄公公已经在府门口了！”
朱载圳放下手中的橘子，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瑶儿，你坐着别动。本王去接旨。”
“王爷，妾身……”
“坐着。圣旨又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