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04节
王崇古和张四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臣等领命！”
两人连忙行礼，声音洪亮。
他们心中都是大喜。这次赈灾，他们也算是深度参与了，功劳虽说不大，但换了连升两级应该没有问题，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去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朱载圳挥了挥手。
两人退下，脚步轻快，像是踩在云端上。
院子里，阳光正好。
朱载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蓝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爷。”
张居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陛下让您即刻回京，恐怕不只是想让您回去那么简单。”
张居正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
朱载圳没有回头。
“父皇这是在保护我。那些官员弹劾我，父皇把奏疏压下了。但也压不了多久。我留在外面，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回京，他们反而不好动手。”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张居正问道。
“怎么办？”
朱载圳转过身，微微一笑。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父皇让我回去，我就回去。至于那些官员，他们想弹劾就弹劾，想闹就闹。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张居正不再说话。
他知道，王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烧成暗红色。
远处的城墙上，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炊烟袅袅升起，那是百姓们在做晚饭。
这场持续数月的赈灾，终于要结束了。
而景王，也要回家了。
他知道，回到京城，等待景王的不止是鲜花和掌声，还有更多的暗箭和算计。
那些官员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更不会。
王崇古和张四维走出衙门，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轻快。
“舅舅，咱们这次，算是熬出头了。”
张四维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熬出头？”
王崇古摇了摇头。
“只是刚开了个头。回京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京城的水，比山西深得多。”
张四维沉默了。
他知道舅舅说的是实话。
京城里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手里攥着刀子？景王这次得罪了那么多人，回京之后，那些人肯定会报复。
“怕了？”
王崇古看着他。
“不怕。”
张四维摇了摇头。
“有王爷在前面，我们怕什么？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
王崇古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官场对于景王的敌视，他这段时间走过的地方，官员们虽然勤勉，但那散发出的敌意毫不掩饰。
第304章 百姓相送
景王回京的消息，像春风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太原府的大街小巷。
清晨，天还没亮，巡抚衙门外的街道上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男女老少，衣衫褴褛，手里提着篮子，抱着瓦罐，有的还牵着孩子。
他们是灾民，是那些在地震中失去家园、又在粥棚里重新找回活下去希望的人。
他们听说景王要走，天没亮就从四面八方赶来了。
有人走了几十里山路，有人坐了一夜的牛车，有人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赶来。
他们不知道景王什么时候出发，但他们怕错过，所以早早地就来了。
朱载圳骑马走出衙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无数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感激，有不舍，有留恋，也有说不出的哀伤。
“王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队伍前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爷，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沙哑，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朱载圳连忙下马，上前扶起她。
“老人家，快起来。本王是奉皇命来赈灾的，如今灾情已经缓解，本王该回去复命了。六月底之前，您放心，粥棚不会撤，粮食不会断。邹侍郎、王巡抚他们会继续主持赈灾事宜，继续照顾你们。”
老妇人抓着朱载圳的手，不肯松开。
“王爷，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我们全家早就饿死了。我那孙子，才三岁，要不是粥棚的粮食，他哪能活到现在……”
她说着，从篮子里取出几个野菜团子，塞到朱载圳手里。
“王爷，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野菜团子，您带着路上吃。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朱载圳看着手里那几个黑乎乎的野菜团子，鼻子一酸。
“老人家，本王不能收您的东西。您自己留着吃。”
“王爷，您要是不收，我就不起来！”
老妇人又要跪下。
朱载圳叹了口气，把野菜团子收下，交给身后的小桂子。
“好，本王收下了。老人家，您快起来，地上凉。”
队伍缓缓前行，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地跪了下来，有的磕头，有的流泪，有的高高举起手中的篮子，里面装着野菜、野果、干粮、鸡蛋，还有几只野兔和山鸡。
“王爷，您收下吧！”
“王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爷，您一路平安！”
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
朱载圳骑在白龙马上，不停地挥手示意。
“乡亲们，快起来！本王是奉皇命来赈灾的，做的一切都是职责所在，不能拿百姓们一针一线。你们的苦难，本王都看在眼里。这些粮食，你们留着自己吃。好好的生活，把日子过起来，本王就欣慰了！”
他的声音很大，可百姓们还是不肯起来。
随行的官员们连忙拿出纸笔，将这些感人的场景一一记录下来。
这些都是要呈到御前的，是景王的德政，也是皇帝的圣明。
队伍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走出太原城。
可出了城，百姓们并没有散去，他们沿着官道，继续跟着队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