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96节
可现在,景王不但撤了他们的官,还让他们的副手顶上。
那些平日里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县丞、主簿,一夜之间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有人坐在原来的办公室里,看着新来的县令发号施令,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人从被窝里被拖出来,官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锦衣卫押上了囚车。
有人上书求饶,有人请罪,有人找关系托人情。
可朱载圳根本不看那些奏疏。
求饶的奏疏堆了满满一桌,他让人直接扔进火盆里烧了。
“官不是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的。”
他冷冷地说。
“传令下去,这些人三代不得为官。”
张居正、邹守愚、杨继盛都愣住了。
三代不得为官,这处罚等于是灭了那个家族。
考上进士不容易,做官更不容易。三代不能出仕,一个家族的希望就断了。
“王爷,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
张居正低声劝道。
“重?”
朱载圳摇了摇头。
“挑衅皇权,不诛九族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本王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那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张居正不再说话。
他知道,王爷这是在杀鸡儆猴。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那些以为法不责众的人����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景王不是他们能惹的。
消息传回京城,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景王在偏头关打退了一万鞑子,斩首一千多!”
“不止呢!还差点活捉了俺答!就差那么一点点!俺答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满面,差点就从马上摔下来了!”
“景王真是天神下凡啊!去年北狩杀鞑子,今年赈灾救百姓,现在又打了胜仗……”
百姓们欢呼雀跃。
边关大捷,景王打退了俺答精锐,阵斩一千多人,还差点活捉俺答汗。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比过年还热闹。
有人放鞭炮庆祝,有人在门口贴了“景王万胜”的红纸,有人自发组织起来,到景王府门口磕头谢恩。
和百姓们的欢呼雀跃不同,官员们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们关注的不是边关大捷,而是景王处置官员的手段。
吏部衙门里,几个郎中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景王竟然把县令撤了,最后让典吏顶上?”
“典吏是吏,不是官!怎么能当县令?这不合祖制!”
“祖制?景王有圣旨,便宜行事。祖制算什么?”
“还有那些举人、秀才,做得好也给同进士出身?那咱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人,算什么?”
“算什么?算倒霉呗。”
官员们议论纷纷,人人自危。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景王这一招是在文官集团里埋下了一根刺。
那些副手、属官,现在都成了主官的竞争对手。
县令不敢懈怠,因为县丞在盯着他的位置。
知府不敢敷衍,因为同知在等着他犯错。
巡抚不敢怠慢,因为布政使在想着取而代之。
连尚书都不敢松懈,因为侍郎的笔随时准备在弹劾奏疏上落下。
不管那些人如何表忠心,如何发誓赌咒,主官们都不相信。
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张大人,您放心,下官绝不会有非分之想。”
一个主簿对知县说。
知县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信吗?他不信。
昨天还是点头哈腰的下属,今天就成了能顶替他的人。
一步登天,谁能保证他心里没有想法?
“王兄,你我同科进士,我怎么会跟你争?”
一个同知对知府说。
知府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同科进士又怎样?官场上,父子相争的事还少吗?
“赵大人,下官对您忠心耿耿……”
一个经历对布政使说。
布政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让亲信盯着他。
文官集团表面上铁板一块,实际上是一盘散沙。
平时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就是各怀鬼胎,你争我夺。
景王扔出的这根骨头,比什么都管用。
严府。
严世蕃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脸上满是笑意。
“父亲,景王这一招,真是高啊。那些清流官员,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跟咱们作对?”
严嵩躺在摇椅里,闭着眼睛,手里的书卷缓缓晃动。
“高?”
他摇了摇头。
“不是高,是狠。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那咱们怎么办?”
严世蕃问道。
“什么都不做。”
严嵩睁开眼睛,目光深邃。
“景王在前面冲锋,咱们在后面稳住朝堂就行。别添乱,也别让人添乱。”
“儿子明白。”
严世蕃点了点头。
徐府。
徐阶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奏疏的底稿。
那是他准备上书弹劾景王“逾越祖制、滥授官职”的,可他迟迟没有落笔。
“老师,您还在犹豫什么?”
他的学生袁炜站在一旁,满脸不解。
“景王这么做,分明是对所有官员动手。若是让那些底层的吏员、举人、秀才都成了官,进士出身的官员,还有什么优势?”
徐阶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你以为,景王不知道这些?”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他知道。他故意这么做,就是要逼人出手。一旦有人出手,就正中他的下怀。他有圣旨,有锦衣卫,有军功在身。谁能跟他斗?”
袁炜愣住了。
“那……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
徐阶转过身,目光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