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79节
陆炳忍不住说道。
“走。”
朱载圳大步跟了上去。
宁武关外，一处远离人群的山坡。
“就在这里吧。离关城够远，就算出了岔子，也伤不到人。”
马宪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把东西拿过来。”
马宪和李槐从箱子里取出配制火药的原料����硝石、硫磺、木炭，还有景王给的那瓶白糖。
李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杆小秤和几个陶碗。
小秤是黄铜做的，刻度精细，是兵仗局专门用来配火药的。
他小心翼翼地称量着每一份原料，动作极慢，生怕出错。
“硝六十四……硫九……炭十二……白糖十五……”
他一边称，一边念叨，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陶碗里的白糖粉末如同白雪，又像珍珠粉。
“李兄，你确定这个比例没问题？”
马宪蹲在旁边，盯着那些粉末，心里直打鼓。
他干了一辈子火器，从没听说过往火药里加白糖的。
“王爷吩咐的，咱们照做就是。”
李槐头也不抬。
“出了事，王爷兜着。再说了，咱们在兵仗局这么多年，什么没试过？差这一回？”
称好原料，两人开始混合。
他们用木勺轻轻搅拌，将四种粉末均匀地混在一起。白糖粉末在黑色粉末中格外显眼，像是撒在煤堆上的雪花。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石和甜味混合的古怪气味。
“装药吧。”
马宪取过一个竹筒，将混合好的火药灌进去，用木棍轻轻压实。
竹筒约莫一尺长，两寸粗，外面用麻绳缠了好几道。里面装了将近一斤火药，压得很实。
他留出一根长长的引线，然后将竹筒埋进土里，只露出引线的一端。
泥土压得严严实实，防止爆炸时竹筒飞出去。
“都退远些！至少两百步！”
马宪挥着手，驱赶围观的人。
陆炳、张居正，还有朱载圳，都站在远处的高坡上，举目远眺。
高坡距离爆炸点大约三百步，是安全距离。
“王爷，这能行吗？”
陆炳忍不住问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见过不少火器，可从没见过往火药里加白糖的。
白糖是甜的，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试试就知道了。”
朱载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马宪点燃引线，然后拔腿就跑。
引线嗤嗤地冒着火花，迅速向竹筒烧去，火线在干燥的泥土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里炸开。
尘土、碎石、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像是地震了一般，旁边一棵树，发出隆隆的声响，直接倒地。
众人瞠目结舌。
陆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居正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紧紧抓住身旁的一棵树干。
烟尘渐渐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深约三尺，直径丈余，坑壁焦黑，还在冒着青烟。周围的碎石被炸得粉碎，散落在方圆十几丈的范围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糖味。
马宪和李槐呆立当场，手中的木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两人的耳朵嗡嗡作响，半天听不见声音。
“这……这……”
马宪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他跑到弹坑前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威力……至少大了一倍……”
李槐也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除了硫磺和硝石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糖味。
“真的加了白糖……真的能增强威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
他们干了一辈子火器，从没想过白糖还有这种用处。
他们脑海里出现无数个可能，火药威力变大，他们很多不敢想的东西都可以开始设计了，火药是决定火器威力的关键因素。
第280章 惊雷
高坡上，陆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心跳加快，身体有些颤抖，但他强忍着，不让旁人看出来。
那声爆炸还在耳中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面铜锣。
“王爷，这……这就是白糖的威力？”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糖只是催化剂。”
朱载圳笑了笑，负手而立，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火药的核心是硝、硫、炭，但配比至关重要。民间的一硝二硫三木炭，威力太小；兵仗局的七五、十、十五，威力已经不错；但加上白糖，能把威力再提升一个台阶。白糖在高温下分解，释放出大量气体，和火药产生协同作用。”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讲解一门深奥的学问。
可陆炳和张居正听得一脸茫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什么催化剂？什么协同作用？这些词他们从未听过。
“王爷真乃神人也。”
张居正低声说道，既是恭维，也是真心话，虽然不懂，但事实就在眼前。
朱载圳也知道他们听不懂，不再多解释。
“王爷是如何知道这个配方的？”
陆炳忽然问道，他的声音很轻，但问题却很重。
火药的配方是大明机密，王爷从未接触过兵仗局，怎么会知道这些？那些数字，那些比例，不是凭空能想出来的。
他其实不想问，但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的职责是查案，而非质疑亲王。
这里的一切都要禀报给皇帝，而皇帝肯定会问起这些，他必须在奏报里写清楚。
“炼丹时偶然发现的。”
朱载圳早有准备，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座还在冒烟的大坑，目光平静。
“你们也知道，本王在研究炼丹。炼丹要用到硝石、硫磺，还有各种矿物、草药。有一次想尝试新的丹药，配伍时不小心把糖掉进了丹炉里，结果����”
他摊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丹炉炸了。炉盖飞出去老远，差点把本王的丹房给掀了。房里的字画古董毁了不少。本王好奇，试了几次，才摸索出这个比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火药本就是方士炼丹时发明的，景王炼丹，研究各种配伍也正常，发现白糖能增强火药威力，也不算太离奇。
只是旁人没这个运气，或者有运气也没命活下来。
“王爷真是……天纵奇才。”
陆炳由衷地说道，他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心中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