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74节
“信不过。”
纪梓谦摇了摇头。
“但他们不敢乱来。王爷的圣旨在那里,锦衣卫也在。谁要是敢在这时候耍花样,就是找死。”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浇不灭他心里的火。
“走,去牢房。”
他对亲卫说道。
牢房设在总兵府的后院,原是堆放杂物的库房,临时改成了牢房。
门前有两棵枯死的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像是伸向天空的爪子。
门口有两名侍卫把守,见纪梓谦来了,连忙行礼。
“开门。”
侍卫打开门锁,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汗臭和尿骚味,令人作呕。那是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几天不洗澡不通风积累下来的味道。
纪梓谦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墙上挂着一盏油灯。
王怀邦、徐经、李继孜等人被关在几间狭小的牢房里,一个个蓬头垢面,面色灰败。
他们身上的官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胡茬长了一脸,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觉。
听到脚步声,他们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那眼神,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又怕那光是假的。
“纪将军!纪将军!”
王怀邦攀着木栏,声音嘶哑,像是含了一口沙。他的手指从木栏的缝隙里伸出来,拼命往前够,想要抓住纪梓谦的衣角。
“求您帮我们向王爷求求情!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愿意把家产都献出来!只求饶我们一命!”
徐经和李继孜也跟着喊,声音里满是哀求,此起彼伏,像是在哭丧。
纪梓谦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从王怀邦脸上扫到徐经,从徐经扫到李继孜,又从李继孜扫到后面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将领。
等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才开口:
“本将来,不是听你们求饶的。”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王怀邦等人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那安静里,有恐惧,有疑惑,也有一丝残存的希望。
第275章 贪婪
“本将有个计划,需要你们去做。”
纪梓谦的声音不高,却让王怀邦等人心头一颤。
“什么……什么计划?”
王怀邦结结巴巴地问道。
纪梓谦没有直接回答。他让人打开牢门,铁链哗啦作响,门轴吱呀一声。
他将王怀邦等人带到了隔壁的一间空屋里。
屋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张舆图。
“坐。”
纪梓谦指了指椅子。
王怀邦等人战战兢兢地坐下,身子绷得笔直,只敢坐半边屁股。
他们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有人搓着膝盖,有人攥着袖口,有人不停地咽口水。
“本将的计划很简单。”
纪梓谦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偏头关的位置。
“你们假装投靠俺答,引他进入圈套。”
王怀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假装投靠?”
“对。”
纪梓谦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私下联系俺答,就说景王冤枉了你们,你们在大明已经活不下去了,要投靠光明的俺答汗,愿意献出偏头关。”
“这……这……”
王怀邦的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
“这是要我们去送死啊!俺答那个人心狠手辣,如果知道被骗,会把我们碎尸万段的!您不知道,他对待叛徒的手段……割耳朵、剜眼睛、活活剥皮……我见过,我见过啊!”
“所以你们不能让他知道被骗。”
纪梓谦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们要演得像一点。要让他相信,你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是真的要投靠他。你们在边关这么多年,跟俺答打过交道,知道他的脾气,知道怎么哄他高兴。你们能做到。”
他顿了顿。
“本将给你们一条活路,等俺答的大军进了埋伏圈,你们随大军征战。活下来,罪责全消;死了,也算是殉国,能保家人一命。你们的家人,王爷会照顾,不会让他们受牵连。”
王怀邦等人沉默了。他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的天平在左右摇摆。
“纪将军,我们怎么联系他?”
徐经忽然问道。他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纪梓谦看着徐经,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人虽然贪,但脑子还算灵光,到了这时候还能想问题。
“这个你不用操心。”
他说道。
“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只需要照做就行。到时候会有人跟你们联系,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王怀邦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有决绝,有不甘,也有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好!我们干!”
“对!干!”
徐经和李继孜也跟着点头。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死在战场上,好歹能落个忠勇的名声,家人还能领抚恤。死在牢里,什么都捞不着。”
纪梓谦点了点头。
“好。本将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转身,大步走出牢房。脚步沉稳,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身后,王怀邦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大板升城,王庭汗帐。
俺答汗高踞上首,面前摆着一壶马奶酒,几盘烤羊肉,还有一碗酸奶。
他的心情不错,他想着偏头望向那几百车货物,它们像一座金山,压在他心上,也让他浑身燥热。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马奶酒的酸涩在舌尖化开,他却觉得甘甜无比。
帐帘掀开,几名商贾使者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绸缎长袍,头戴四方巾,一看就是关内来的。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面容清癯,举止从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年轻随从,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锦盒,锦盒上系着红绸,一看就是装贵重物品的。
“外臣拜见大汗。”
老者躬身行礼,身后几名随从也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排练过的。
“起来吧。”
俺答汗摆了摆手,语气傲慢,连眼皮都没抬。
“你们来,有什么事?”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
礼单是用洒金笺写的,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
“大汗,这是我家主人孝敬您的薄礼。只求大汗高抬贵手,让我家商队平安通过草原。”
俺答汗接过礼单,扫了一眼。东西确实不少����茶叶百箱,布匹千匹,糖千斤,还有一些瓷器、药材。比往年的孝敬多了三成。可这点东西,比起偏头关那几百车货物,简直是九牛一毛。
“就这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