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272节
远处群山连绵，像一道道凝固的波浪。
山的那一边，就是草原，就是俺答的地盘。夕阳正在西下，将整片天空烧成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第273章 文官的手段
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出征的号角。
“王爷！王爷！”
杨继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焦躁。
朱载圳转过身，看见杨继盛快步跑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书，脸上满是焦急。
“什么事？”
“王爷，各地都出问题了。”
杨继盛气喘吁吁地说道，将那些文书递过来。
朱载圳接过，一份份翻看。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太原府的赈灾粮发放迟缓，百姓排队等了一天都没领到粥；潞安府的粥棚开了，但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平阳府的药材迟迟不到位，伤者无药可医；汾州的棚屋搭建了一半就停了，说是木料不够……
这些事，朱载圳早就安排好了。赈灾的章程，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该谁负责，该怎么做，什么时候完成，都有明确的规定。
可现在，各地的反馈却是����做不了，做不到，做不好，人手不足，调度不过来。
“是不想做么？故意给本王找茬？”
朱载圳盯着杨继盛问道。
杨继盛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王爷，有些事情……臣不好说。”
“说。”
朱载圳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继盛深吸一口气。
“王爷，这些官员，大多是清流出身。他们不想让王爷立功。”
“不想让本王立功？赈灾救民，这是国事，不是本王一个人的事。他们不想让本王立功，难道也不管百姓的死活？”
“王爷，在那些官员眼里，党争比百姓重要。”
杨继盛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他们不怕王爷，因为他们背后有徐阶，有清流，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们知道，王爷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法不责众，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朱载圳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文官集团的手段。拖沓、敷衍、不作为，让你有劲使不出。
你催他们，他们说在办；你骂他们，他们认错；你罚他们，他们叫屈；不打他们，他们装可怜。
时间一长，事情就黄了。
这就是他们的本事。
“本王没工夫跟他们耗。”
朱载圳转身，走下城墙。
“去请陆炳来。”
陆炳来得很快。
锦衣卫的营地就在行营旁边，接到命令，他带着两名侍卫快步赶来。
飞鱼服在夕阳下闪着暗红的光，腰间的绣春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王爷，什么事？”
陆炳问道。
朱载圳将那些文书递给他。
“陆公，你看看。这些官员，怠慢政务，敷衍塞责。赈灾的事，他们不但不配合，还故意使绊子。”
陆炳一份份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同知府杨述，赈灾粮发放迟缓，百姓怨声载道。
潞安府知府王世贞，粥棚开了一个月，粥越来越稀，已经快变成水了。
平阳府知府李攀龙，药材至今未到，伤者无药可医。
汾州知州张九功，棚屋搭了一半就停了，推说木料不够，可隔壁县的木料堆在仓库里发霉。
……
“王爷，涉案的官员不少。”
“本王知道。”
朱载圳看着他。
“所以本王才找你来。锦衣卫是做什么的？就是查这些的。你派人去各地查，发现有不作为、乱作为的，统统拿下。”
陆炳犹豫了一下。他在朝中多年，深知文官集团的厉害。
这些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真的拿下了他们，他们的门生故旧、同年同乡，都会跳出来闹事。
到时候，朝堂上弹劾的奏疏会像雪片一样飞来。
“王爷，涉案的官员太多，真要是拿下，只怕地方上就没人了。这是文官集团惯用的手段����法不责众。皇帝也得靠官员管理天下，不然就会天下大乱。”
“所以呢？本王就看着他们胡作非为？跟他们妥协？”
朱载圳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公，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些人为什么会怠慢？因为他们背后有人指使。他们以为，本王不敢动他们。他们以为，法不责众。”
他顿了顿。
“可本王偏要责众。”
陆炳没有说话。他知道景王说的是对的，可他也有他的顾虑。
锦衣卫虽然威风，但也得看皇帝的脸色。
若是闹大了，皇帝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朱载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转身，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放在桌上。
“便宜行事。”
他拍了拍圣旨。
“陆公，你还怕什么？”
陆炳的瞳孔微微收缩。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是皇帝给景王的特权。
它可以调动军队，可以任免官员，可以先斩后奏。
有了这道圣旨，景王就是半个皇帝。那些文官就算闹到皇帝面前，也没用。
“臣明白了。”
陆炳单膝跪地。
“臣这就去办。”
“去吧。”
朱载圳挥了挥手。
“记住，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是！”
陆炳起身，大步走出营帐。他的脚步很快，像是要赶在什么事情发生之前把事情办完。
帐内只剩下朱载圳和张居正、杨继盛、邹守愚几人。
“王爷，您真的要对那些官员动手？”
张居正低声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在翰林院待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文官欺上瞒下、敷衍塞责的手段。
他恨那些人，可他知道自己动不了他们。
现在王爷要动手了，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意。
“不是本王要对他们动手，是他们逼本王动手。”
朱载圳冷声道。